/rss/new zh-hant <a href="/content/7347">【在博物館看見日本動漫】大正少女時代</a> /content/7347 <p>東京大學彌生門旁,是一條清幽的小徑。</p> <p>竹久夢二美術館與彌生美術館優雅靜謐地矗立在小道上。兩個美術館彼此相鄰相通,有趣的是,竹久夢二在華人世界裡知名度甚高,許多人都是為了一睹風靡一世的「夢二式美人」而來,彌生美術館彷彿只是配角。</p> <p><strong>個體價值開始浮現的大正浪漫&nbsp;&nbsp;</strong></p> <p>其實,竹久夢二(一八八四—一九三四)與彌生美術館所紀念的高畠華宵(一八八八—一九六六)是同代人,他們兩人都不是漫畫家,但兩人都以少女為主題繪製書刊封面、小說插畫、廣告海報與明信片等等,他們所塑造的少女形象不但是大正浪漫的寫照,更成為日後少女漫畫的參考模板。</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tu_shuo_1_dong_jing_da_xue_mi_sheng_men_pang_de_zhu_jiu_meng_er_mi_sheng_mei_shu_guan_.jpg" style="height:799px; width:600px" title="東京大學彌生門旁的竹久夢二、彌生美術館。(作者提供)" /></p> <p>這兩座美術館是律師鹿野啄見一手打造,因為對竹久夢二與高畠華宵兩人作品的喜愛,一九八四年,在自己的土地上成立美術館。竹久夢二美術館紀念竹久夢二理所當然,但彌生美術館與高畠華宵又有何關聯?這是美術館所在的位置舊名為彌生之故。日本私人成立的紀念館別有特色,通常占地不大,但室內展場精緻溫馨介紹資料完整,足見經營之用心。</p> <p>筆者造訪這兩座美術館約有三次,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二0一二年。時值大正時代一百年,美術館外懸掛著讓人心生嚮往的?大正浪漫百年?字樣的旗幟。大正浪漫是自由的氛圍下所綻放的璀璨。浪漫並不會自己來,浪漫是時代轉折下的青春物語。明治前期的時代論題是藉由西化富國強兵,明治政權建立之初,不少年輕菁英參與其中,例如伊藤博文未及三十歲便協助參贊外交機要,明治維新一代年輕人念茲在茲的是日本在黑船的威脅後奮起,掙脫不平等條約追求一國之獨立。然而,歷經甲午戰爭與日俄戰爭的勝利,下一代年輕人的人生議題已從追求一國之獨立移轉為對個體生命的思考。</p> <p>竹久夢二的人生就是這樣的寫照。</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tu_shuo_2_zhu_jiu_meng_er_de_hua_zuo_you_zhu_nong_yu_de_wen_yi_qi_xi_._.jpg" style="height:848px; width:600px" title="竹久夢二的畫作有著濃郁的文藝氣息。(作者提供)" /></p> <p><strong>帶著文藝氣息的「夢二式美人」</strong></p> <p>竹久夢二,一八八四年秋天出生於岡山的造酒世家,父親強烈反對他走向習畫之路,唯獨母親與姐姐傾向支持。他在十七歲那年隻身來到東京求學,家中經濟原本富裕,但此刻卻已日漸走下坡,必須打工維生,年輕的他曾短暫參與日本正萌發的社會主義運動,真正決定他未來走向的,是畫家藤島武二的一句話,他是西洋畫美術團體白馬會的成員也是竹久夢二為之傾倒的大師。他看了竹久夢二的畫之後,告訴他個人風格已形成,不如照此持續堅持下去。就這樣,竹久夢二與學院之路擦身而過,以不受學院束縛的在野畫家之姿持續前行。</p> <p>竹久夢二的畫作是大正浪漫的代表,夢二式美人或身著江戶時代的和服、也或者西方臉孔與服飾,同樣纖細憂鬱,無論和洋美人,卻總有著雖近在眼前卻遠如夢境一般的感覺。和服美人看似日本傳統,不過,大正時代快速現代化的腳步,傳統不斷剝落,對城市人來說尤其如鄉愁般的存在。同樣地,西洋美人不但有著濃郁的異國情緒,也像是童話般地存在。&nbsp;&nbsp;<br />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nbsp;<br /> <strong>高畠華宵筆下的時髦女性</strong></p> <p>從秋天走來的竹久夢二,他的憂鬱孤獨,像是大正浪漫時代的風格與縮影。或許因此,不少華語文字作品多將大正浪漫、少女與竹久夢二畫上等號。高畠華宵其實也是大正少女時代的重要推手。</p> <p>他和竹久夢二年紀相仿,兩人的畫家之路有不少相似之處。高畠華宵自小便對繪畫感興趣,他愛看報刊上的插畫,對彼時剛浮現的女學生形象尤其感興趣,此外,母親是戲迷,高畠華宵也因而對女性服飾與形象瞭若指掌。自小愛畫畫的他,十四歲時更是為了成為畫家從故鄉愛媛到大阪投師,進而進入京都的美術學校。這一步步走來的畫家之路卻因十六歲之際父親的過世生波。</p> <p>他一度中斷學業,也在中斷期間迷戀京都祇園綺麗的夜晚取了跟隨一輩子的筆名-華宵。父親過世之後,兄長掌管家業,對他看似散漫無生產力的繪畫之路多所阻擋甚至斥責,最終,高畠華宵在沒有家庭經濟奧援下隻身前往東京發展,自此,和老家形同斷絕,這和竹久夢二夢命運相同。</p> <p>一九一一年二十三歲之際,他以中將湯的廣告插畫一舉成名,和服洋服混搭外加日本髮式的中將姬大受歡迎,這是廣告浮現的年代,報刊一角廣告文案外加插畫成為最新的商品展現方式,不少畫家都把繪製廣告圖案視為重要的副業。報刊廣告威力有多大?翹鬍子仁丹大家皆知,這是森下博一手打造的藥品,一九0五年,當時梅毒盛行,森下博找到醫學博士研發的藥方後,傾全部家產在《大阪朝日新聞》刊登醒目的廣告-德國鐵血宰相俾斯麥的頭像圖案上寫著大大的「毒滅」二字,結果大獲成功,也在這一年,森下博趁勝追擊,翹鬍子仁丹原本在各大街頭設立廣告看板,現今開始搶占報刊的廣告版面,足見報刊廣告欄在明治末期大正初期開始確立地位。</p> <p>高畠華宵以中將姬聞名的前兩年,竹久夢二最初的畫集《夢二畫集-春之卷》才剛出版,兩人的起步時間可說是大致相同。竹久夢二像是大正時代的吟遊詩人與畫家,文字與繪畫充滿原創性,他的夢二式美人是抽離現實不食人間煙火的城市童話。與之相較,高畠華宵更像是與消費時代同步的作品,他筆下的女性則是城市消費空間裡的時髦女性,她的女性造型有兩個特點,一是眼睛左右下皆白的三白眼,二是波浪髮型。</p> <p>就這樣,竹久夢二文藝氣息的夢二式美人與高畠華宵廣告插畫裡的時髦女性&nbsp; &nbsp; 共同構築了大正時期的少女時代。&nbsp; &nbsp; &nbsp; &nbsp; &nbsp;</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tu_shuo_3_gao_cen_hua_xiao_shan_yu_su_zao_shi_mao_shao_nu_xing_xiang_._.jpg" style="height:849px; width:600px" title="高畠華宵善於塑造時髦少女形象。(作者提供)" /> &nbsp; &nbsp;</p> 星期四, 十二月 13, 2018 - 21:22 李政亮 /content/7347 <a href="/content/7346">【男人想想】鬆開性別枷鎖 男人要聽也要說 </a> /content/7346 <p>「男人想想」專欄一直以來試圖理解男性處境,透過換位思考,採訪敘說不少男孩、男人的故事,說出那些無法說的話、情緒;勵馨基金會在11月29日宣佈成立台灣第一個以男性為主體的性別平等倡議組織「臺灣男性協會」,這是勵馨30周年送給台灣社會的禮物,期許終止暴力的路上男性不缺席,這樣的願望該如何達成呢?特別在親密關係中的暴力,至今男性加害人仍佔了八成,這樣的社會現實,仍舊呈現出男性在親密關係中面臨平等協商的困境。</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wei_ming_ming__27.pn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勵馨基金會成立臺灣第一個以男性為主體的性別平等倡議組織「臺灣男性協會」。(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p> <p>記者會當天,臺灣男性協會理事長蕭宏祺表示,男性在google文字雲中被以暴力、攻擊、有力、衝突、用藥來代表,這種資料庫的單一想像也限制了男性對自己的想像。不少研究與實際訪談呈現出這問題,如同「男人想想」之前的文章<a href="/content/7237" target="_blank">「從女權自助餐」看見男性對父權的控訴(下)</a>中小翰的故事,由於社會對於男性期待,好像應該要在異性戀的親密關係中承擔比較多「照顧」或是「有力量」的角色,以至於讓他認為跟伴侶談錢「太小家子氣」,即使他十分介意,卻選擇沉默,這真的無解嗎?這真的是「女權自助餐」雙重標準的問題嗎?有苦難言的男性,可以如何說出心底話呢?</p> <p><strong>新好男人,你累了嗎?</strong></p> <p>本文採訪三位異性戀男性,分享他們如何反思身為男性的優劣,以及如何在親密關係中說出心底話。有一些成長也是血淚換來的,像是小明以前的目標就是要當一個「新好男人」,跟他父親完全不一樣的男人,「他那種是舊時代男性,完全反指標!所以我完全不想步上他的後塵!」小明所定義的新好男人就是要幫女友提包包、拿重物、剝橘子皮、吃水果幫忙去籽、剝蝦、吃飯請客、夾菜、包便當、幫女友綁鞋帶……等無微不至的照顧與付出。</p> <p>他說:「這些不是當時的女朋友要求的,而是我覺得<strong>新好男人就該這麼做,所以在關係中,每天好像在破關一樣,追求這些看起來是好男人的作為,而不是去在乎女友或是我自己想要到底要怎樣的『親密關係』?</strong>」</p> <p>以至於,分手後的小明無法接受前女友很快速的有新對象,所帶來的打擊,讓小明有機會好好檢視自己在關係中扮演的角色,透過徒步旅行讓自己有機會沉思,小明看見了一味追求「新好男人」並無法讓彼此更靠近,<strong>那樣的預設女性是弱者、需要被保護的</strong>,甚至還會變成是破壞關係的因素之一,吵架時,<strong>那些付出變成是威脅與談判的籌碼</strong>,他說:「吵架的時候就會覺得我都為妳付出這麼多了,妳怎麼還跟我吵什麼!或是要求我什麼!會覺得我對妳那麼好!不知不覺這變成是一種籌碼了……」</p> <p>我反問:「你現在還是想當新好男人嗎?感覺好累喔!」「對阿,真的當累了……現在我會問自己要的是什麼?去理解自己跟對方(現任伴侶)要的,不要再去追求『看起來』的美好啦!而是真實的親密啦!」</p> <p>小明<strong>強調,這實際上並不容易,甚至是動態演變的過程,他自己也還在學習</strong>,還好是現在的伴侶跟他在每件事情都會有所討論,<strong>逛街的時候,他不再擅自替女友揹包包,而是會讓自己緩一緩,開口詢問女友是否有需要他幫忙還是想要自己揹包包。</strong></p> <p><strong>男人們到底想要怎樣的親密關係?「合作關係」</strong></p> <p>小明說,「對我來說,那就是一個合作關係,是要協商與討論才有辦法共同前進。」阿忠、大熊也說了一樣的話,這些男人皆有體認到社會對於男性的要求,或是兩性關係中的異性戀腳本(偶像劇或是小說)總是期待男性又要像英雄、又要像白馬王子,甚至處處都要比女生高,像是身高、收入、視野、經驗等等,這些對於很多進入關係的異性戀男性是很大的壓力,阿忠曾經因為自己收入比另一半低而苦惱,擔心伴侶是否介意?但他選擇直接詢問對方,確認對方對於收入高低的看法,那阿忠就放心了,好好與伴侶互動,像是這樣的確認與溝通,就會是雙方可以好好合作的基礎,同時也是相信對方的表現。</p> <p>而那些社會對於男性的期待與包袱呢?「關係到底是誰的?是要做給誰看?」大熊說了這樣的話,其實三個大男生都說過類似的內容,表達的意思是雖然不可能完全不顧慮社會期待或角色框架,可是親密關係真的是兩個人共同決定的,如果一味把對方視為弱者或是一味裝強、不表露情緒,這些對於感情的磨損是他們無法承受的,大熊說:「畢竟女朋友生氣比較可怕!」</p> 星期四, 十二月 13, 2018 - 21:15 朱勻安 /content/7346 <a href="/content/7344">「歷史都是真的嗎?」台灣當下的價值危機 </a> /content/7344 <p><strong>一位友人的疑問</strong></p> <p>三個月前,我曾經在朋友的聚會中被一位已在社會上打滾多年的朋友問道:「你們歷史學所研究的那些歷史都是真的嗎?」原本我只是以一位歷史學專業人士的角度去回答這位朋友的問題:在以誠實為基本的學術倫理下,歷史只有詮釋觀點的問題,而沒有真假的問題。然而,接下來的一個禮拜裡,這個問題卻使我深深陷入了更深層、更廣泛的有關社會知識與價值問題。這個問題事實上更進一步緊扣著現下台灣所面臨的社會發展危機,使得我認為有必要在這裡嘗試去更深入地詮釋我們這個世代所面臨的「價值觀危機」。</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cropped_image_of_pythagoras_from_raphaels_school_of_athens.jpg" style="height:650px; width:600px" title="拉斐爾的畫作〈雅典學園〉部分。" /></p> <p><strong>歷史學的「假設」</strong></p> <p>對於我所從事的歷史學來說,它的基礎來自歷史學家對一切外在經驗的信任,也就是英國哲學家培根(Francis Bacon)所提出的經驗歸納中不可質疑的外在知識的實存性質。然而,歷史學從啟蒙運動到現今約三百多年的期間,除了成為學術機構中一門成熟的學科之外,卻也深受到學科內外對其基礎的挑戰,也就是前面我所提到的「歷史都是真的嗎?」這樣的質疑。</p> <p>一位真心奉獻於工作的歷史學家往往並不會去懷疑他所研究的歷史到底是真是假。在他眼裡,他所閱讀到的檔案文獻、故物遺跡以及口述記錄,這一切基本上會被當成真實的歷史來採納,所謂的史料真偽的考據也是奠基在其本身所具有的歷史價值多寡而已。我們眼前的手機、電腦或者是書本絕對是那樣活生生地在我們的眼前,我們對這些東西只存在要不要用、要怎麼利用或者好不好用的問題。這也就是歷史學家在從事他的工作時所必要的「假設」。</p> <p>但是,當我們想到與培根同一個時代的笛卡爾(Rene Descartes)時,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了。在笛卡爾的懷疑論中,我們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可能只是惡魔對我們所施展的幻影。「我思故我在」是笛卡爾自我懷疑的底線,他認為我的思考無法消除自我,那可能來自上帝,因此凡我所思的一切也不容質疑。即使笛卡爾透過如此極端的自我懷疑來反推我們所面臨的知識之可靠性,卻也揭露了人類對外在認識的不確定性。</p> <p>十八世紀的思想家並沒有針對笛卡爾的懷疑論做更深一步的挑戰,相反地,他們將笛卡爾的結論當作基礎去進行其社會哲學的擘畫。直到十九世紀末,當帝國主義在全球相互爭霸,資本主義所造成的社會矛盾更加深更時,原本被歐洲資產階級視為真理的各種理性價值開始受到質疑,著名的社會學家韋伯(Max Weber)也是在這個時期提出他對社會科學在價值上的質疑。1917年,韋伯在他的演說〈以科學作為志業〉裡指出所有的學術都是立基在每個學術特有的假設之上,除此以外並無任何意義,甚至是要個人主動賦予學術意義。從笛卡爾到韋伯,我們看到歐洲人對理性的基礎已經從堅信不已走向半信半疑,從本來就是如此走向這是必要的假設。</p> <p>在歷史學方面,雖然一般的歷史學家並不為所謂歷史學的「假設」所苦,但自從二十世紀中期的後現代主義(Postmodernism)興起以來就一直對歷史學的敘事觀點與文本可信度提出新當深刻的挑戰。直到今天,歷史學界彷彿人人各說其是,對傳統的大敘事或者重要的歷史事件,要不是刻意避開,不然就是遁入無人聞問的瑣碎專題之中。</p> <p>人類在當今對知識所採取的不信任態度雖然沒有激進到如同近來哲學界所流行的「桶中腦」(一顆被放在培養罐中的腦袋,所有知識都是透過機器灌輸的假象)問題,但也確實造成公民社會在溝通上產生偏差,以及難以形成共識,近來引進台灣的「後事實」與「專業之死」的說法都是這股懷疑浪潮的具體回應。</p> <p><strong>當代台灣的理性危機</strong></p> <p>最近剛結束的九合一選舉與公投的結果已經反映出台灣公民社會在價值層面上的消亡,不只獨派、進步派陷於自身的小圈子內,不察台灣社會風氣的轉變,另一方面,群眾對傳統政治人物的不信任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我們不能否認這樣的結果一部份來自中國及其協力者的推波助瀾,但也有一部份來自社會的變遷、轉型所造成的價值上的混亂。畢竟,一般民眾是分不出來國民黨、民進黨、統一、獨立、進步、保守等等在價值理念上的不同,但價值理念的戰爭早已開始,最後使得人民對政治感到厭惡,於是他們透過自己的個人利益或是遊戲人間的方式來教訓政治,從民主化以來的進步台灣之觀念瞬間化為烏有,成了個個孤立在島上的個人等待更巨大、更難以捉模的命運宰制。</p> <p>「歷史都是真的嗎?」這樣的問題早已不是純粹學術上的問題,而是社會上普遍對知識與理性的懷疑。這也意味著台灣人已經失去了面對並解決歷史問題的能力。無能面對歷史問題,也就更別談台灣要往甚麼樣的未來前進。面對當下的情況,我們不免感到絕望。然而,未來總是難以預測的,歷史還是將希望留給了願意勇於承擔它的人,如同哲學家康德(Immanuel Kant)在〈何謂啟蒙〉(What is Enlightenment?)中所給予我們的啟示:勇於應用你的理性,從自己遭致的不成熟狀態中解脫。</p> 星期三, 十二月 12, 2018 - 22:34 陳智豪 /content/7344 <a href="/content/7343">【日本想想】平成歌姬「宇多田光」出道20週年!與粉絲共享的音樂人生 </a> /content/7343 <p>「其實我是那種生日時被人家祝福,或在某個場合成為主角都不太自在的人,不過今天我決定要坦率地高興!謝謝大家!」台上的宇多田光揚起嘴角甜甜地笑著,接受全場暖暖的祝福掌聲,因為2018年12月9日她在日本千葉縣的幕張展覽館開唱,這天也是她出道20週年紀念日,睽違12年再度舉辦的日本巡演也同時落幕。宇多田光以旋律會粉絲,令人滿足,特別的是,演唱會裡居然讓觀眾可以自由拍照、錄影呢。</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_01.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攝影:陳怡秀)" /></p> <p class="rtejustify">時光倒回20年前,宇多田光於1998年12月9日發行了第一張單曲〈Automatic/time will tell〉,充滿能量同時保有隨性灑脫的唱腔,一唱而紅,累積銷量突破200萬張,隔年年初的第二張單曲〈Movin’ on without you〉延續熱度,同樣創造出破百萬佳績,而收錄了許多台灣樂迷的入門作、日劇《魔女的條件》主題曲〈First Love〉的同名專輯,於1999年3月10日發行,首周銷售量即創下202萬張的驚人數字,19年過去,累積銷量已逾765.2萬張,至今仍穩坐日本流行音樂史上「最賣座專輯」的冠軍寶座。</p> <p class="rtejustify">音樂路上始終佔據鎂光燈焦點的宇多田光,2010年以想要專心在自己的生活為由,宣佈隔年開始無限期停止活動,直到2016年才推出新作品,再度回歸。2018年出道20週年之際,於11月進行全國6都市、12公演的巡迴演唱會「Laughter in the Dark」,這也是她自2006年的「UTADA UNITED 2006」後睽違12年再度舉辦全國巡演,站在粉絲的面前,她含著微笑說著「抱歉久等了」與「我回來了」,等待雖然漫長,卻很值得。</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_02_0.jpg" style="height:449px; width:600px" title="(攝影:陳怡秀)" /></p> <p>即使沒有特別華麗絢爛的舞台效果,但有宇多田光的細緻嗓音,隨著旋律而巧妙變化的燈光,就足以讓觀眾幸福地沈醉於「音」與「光」的夢幻旅程之中。宇多田光先以一首〈你〉作為開場序幕,燈亮起的瞬間便隨著第一聲最純粹的清唱,一秒就令人滿足陷落。隨後的〈traveling〉、〈Prisoner Of Love〉等藏匿在我們青春回憶各個角落的神曲輪番上陣,但在這些懷舊情感上,又點綴了巧思與心意。比如說,〈Kiss &amp; Cry〉的間奏裡,混音進日劇《Hero》主題曲〈Can You Keep A Secret〉的旋律;〈SAKURA Drops〉中,宇多田光親自演奏了一段電子琴,粉絲在回憶之餘又蒐集到更多新的風景。</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_03.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攝影:陳怡秀)" /></p> <p>週年演唱會總是迷人的,激起老時代的回憶殺,亦能滿足享受新曲目裡的嶄新世界觀。〈朋友〉一曲中,可以看見宇多田光與女舞者輕巧的雙人舞,〈Too Proud〉裡她還自己演唱了RAP部份,而演唱會後半段連續演唱經典作品〈First Love〉與最新專集中收錄的〈初戀〉,更彷彿是跨越時光的對話,任憑歲月流逝,人們依舊因為愛而受傷、失落,也因此成長、強大,淚水與笑容並存於記憶,而宇多田光的歌聲始終伴隨在側。</p> <p>睽違已久的演唱會一票難求,抽票方式複雜又嚴格,購買專輯的人首先可獲得一組序號,再到抽票網站登錄會員還要臉部認證,每人限抽一組,讓宇多田光都在舞台上向歌迷道謝,笑稱:「弄得這麼麻煩,謝謝你們還是願意來看我。」。而演唱會最特別的地方,還在於以不使用專業相機與閃光燈的前提下,全場皆可拍照、攝影,這對針對肖像權、著作權格外嚴苛的日本而言相當少見。不過手機的螢幕亮度與舉起來的高度,多少會影響到其他人,中間眉角如何拿捏,也是一門學問了。宇多田光提醒大家要周遭人觀看權利的方式,除了呼籲之外,也用「大家拍照錄影沒有關係,但這樣的話我就看不到大家的臉了,因為我想要看清楚每個人的表情呀」帶著微甜的口吻來「勸導」,也許表演者的溫柔與貼心,就在這時候體現吧,既開放選擇的自由,亦達成柔性呼籲的效果。</p> <p>出身音樂世家的宇多田光,雖說家學資源雄厚,但雙親的光環與分分合合,以及她和父母間既是家人又是工作夥伴的關係,在情感面更是複雜難解。宣佈無限期停止活動時,那句帶著幽默又耐人尋味的「想要專心在人類活動」理由,以及消失在舞台上的六年期間,她歷經過再婚、母親過世與生子等人生起伏,嚐遍悲歡離合喜怒哀樂。當她再度回到聚光燈下,20週年出道紀念日時第一個選擇要感謝的對象,便是自己的父母。</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_04_0.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攝影:陳怡秀)" /></p> <p>巡演的主題「Laughter in the Dark」,其實是取自俄國作家Vladimir Vladimirovich Nabokov的同名作品,直譯為「黑暗中的笑聲」,而宇多田光則是取其中「絕望」與「幽默」可同時並存的概念,呼應她的以「光」為名,再配合搞笑藝人兼小說家的又吉直樹為她編寫的串場搞笑小短片,讓人瞥見宇多田光的更多面貌,心碎的、憂傷的、釋然的、灑脫的、胡鬧的與療癒的一面。</p> <p>宇多田光在舞台上自嘲說,雖說是20週年,但其中滿多時間都在休息的。但對歌迷而言,她卻未曾缺席,耳機中的旋律刻寫下了時光,成就了時代。表演中的詞曲編成、詮釋方式、與歌迷對話時的內容,和過去的自己和解,都讓觀眾接收到飽滿豐沛的情感,既是宇多田光直接面對面歌迷的最佳回歸宣言,也設下了第21週年最閃耀的起點。</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_05_0.jpg" style="height:800px; width:600px" title="(攝影:陳怡秀)" /></p> <p>&nbsp;</p> 星期三, 十二月 12, 2018 - 22:20 陳怡秀 /content/7343 <a href="/content/7341">《1.38坪的等待—徐自強的無罪之路》:司法之前 人人弱勢?</a> /content/7341 <p><a href="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36596">《1.38坪的等待—徐自強的無罪之路》</a>初版於2016年12月,徐自強的「擄人勒贖」等罪之更審案件,業於同年10月13日無罪定讞。從1995年9月1日案發後,徐自強歷經21年多才獲得司法平反,回復清白與獲取公平。不是每個凶殺案件一定有誤判,但是只要任何一位死囚的判決,曾經有過違背程序正義與無罪推定原則,司法霸凌弱者,豈是法治國所應為之?</p> <p>「對一個受冤者而言,在監牢裡多關一分鐘都是不公平的,更別說他還得面臨死刑威脅。」如果司法實現正義,至少能從程序面與實體面的嚴格法則獲得保障,徐自強的21年司法迢迢路程,無異親自證明「程序正義」與「無罪推定」的至關重要。</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cage-3637026_1920.jpg" style="height:402px; width:600px" title="來源:Pixabay" /></p> <p>「無罪推定原則」是證據裁判原則之一,但在刑事案件的偵查、審判等過程中,是為法治國落實人權保障的重要基礎。在「無罪推定原則」之上,不能再有任何但書或例外條件,否則裁判心證易受被告的學歷、品性、前科紀錄等既存事證影響,而不能百分百絕對保證對被告的認知已是不偏不倚,也不能夠在審判終結前維持客觀公正的裁判義務。</p> <p>換言之,如果法官看到卷證資料,感受被告學歷高就比較不可能犯罪,或是有前科就比較有可能犯罪,面對不同案件的心證,可能已存有偏頗見解,在審判終結前,針對被告的犯嫌行為,已經不能維持「無罪推定」。</p> <p>死刑存廢有個關鍵論點,在於冤案是否存在於死囚身上。過往受限於蒐證科技、刑事調查的粗疏以及辦案人員的人為操弄,刑案會有爭執與不公平,是可想而知的人權缺陷。依據立法院法律系統之查詢,1928年9月1日施行的舊《刑事訴訟法》,全文共513條,但是欠缺「證據」之專章,沒有「無罪推定」的具文規定。直至1967年1月28日施行的《刑事訴訟法》,在第一編總則項下方有第十二章「證據」匯集先前有關證據的相關規定以外,也明文於第154條制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證據裁判主義於焉確立。</p> <p>2003年1月14日完成修正,同年2月6日公布施行的《刑事訴訟法》第154條,分別於第1項制定:「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無罪推定原則」)、第2項制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證據裁判主義」)等具文規定,「證據裁判主義」演進為「證據裁判原則」,包含「無罪推定原則」以及「證據裁判主義」。</p> <p>徐自強的上開案件能獲得司法平反,大法官釋字第582號解釋居功厥為。釋字第582號解釋,做成受理決定的關鍵推手就是前大法官許玉秀,現任司法院長許宗力昔日為大法官,對於此號解釋認定為「追求訴訟正當程序的里程碑」。此號解釋雖於2004年7月23日做成,再歷經12年後,徐自強才能獲得無罪定讞。</p> <p>訴訟之路多麼漫長折磨,對於徐自強來說,如何堅信自己無罪,從死囚之身回復成為清白無罪,身心所受的苦悶,當非常人所能理解。畢竟,沒有多少人的親人是受冤枉的死囚,客觀的社會距離與司法隔閡,也阻礙了一般人對於徐自強冤案的同理心體會。合議庭應該不會有刻意枉法誤判的應然,惟從司法訴訟的漫長與煎熬,一旦有人受到冤屈而誤判死刑,國家資源耗費,司法難能發揮正義角色,公權力的行使,對於受冤者來說,竟是人生中不可承受的痛苦與不能脫逃的桎梏。</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stol-3421795_1920.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來源:Pixabay" /></p> <p>在公權力的面前,有誰不是弱者?如非弱者,何必凱道集會吶喊,何必佔領國會阻止服貿案的黑箱作業?面對司法審判,若無程序正義與無罪推定的雙重屏障,如何防範公權力的濫用與誤用?作者李濠仲透過敘事詳細的新聞報導,引領讀者思考司法也是公權力的展現,更是國家機器日常運作的重要部分。從徐自強冤案獲得平反的始末過程,公權力的行使,是應該受到更多的監督與節制。</p> <p>徐自強曾在案發後逃亡,事後有人詢及此事,為何無罪而要逃亡。徐自強生於1969年,他的最高學歷只有國中畢業,曾以砂石車駕駛、檳榔攤生意謀生。他對於司法的瞭解很有限,而且表哥、表弟的誤入歧途,連帶影響他的判斷與決策。如果要落實「無罪推定」與「證據裁判」,就不應該以逃亡事實來確定徐自強曾經參與犯罪。逃亡與犯罪殺人或犯罪擄人勒贖,核為二事,不應混充視為相同。這是本書區辨「他白」與「自白」的證據力之後,另一個重要的視角觀想。嚴謹的邏輯與正當的程序,應該視為司法公平與公正,所不能或缺的要件。</p> <p>尼采曾在《權力意志》書中提及:「高高在上的人並不是普通人,他們是一群超人。一個人一旦為人所尊崇,他將陷於恐怖的深淵,而不要求什麼—除了要別人聽他的話。」法官高坐於法庭之上,心證若不能謹守「無罪推定」,聽訟不能嚴守「證據裁判」,這樣高高在上的法官,是否會造成公權力的濫用?司法的弱勢者,其受迫害的起點,難道不是公權力濫用的結果?為了捍衛司法威信而將錯就錯的窠臼,何時能夠徹底改正與自省節制,何時就是正義完全體現,司法改革行成功滿之時。</p> 星期二, 十二月 11, 2018 - 23:00 林青弘 /content/7341 <a href="/content/7342">【春風化雨】走出學校 「貴人老師」處處在你身旁</a> /content/7342 <p>已經在小學教書超過20年的我,實在不算是一個很厲害的老師,既沒有辦法把學生各個都教的超級無敵聰明有成就,也無法讓學生每一個人的學業成績頂尖又拔萃,然而,如果說,我還有什麼地方值得學生回味,值得畢業後回來找找老師敘敘舊,那應該是我是一個喜歡「校外教學」的老師吧!或許,很多學生早已經忘記小學時,我教他們什麼數學或國語了,但是我相信,他們一定記得,我曾經帶他們去過哪裡校外教學。</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1_21.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2005年4月,能夠光著腳丫子坐在草地上寫生,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那年我帶著學生在大屯山步道上寫生。(攝影:李公元)" /></p> <p>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喜歡旅行,我在自己還是學生時代的時候,就曾經進行現在很流行的環島旅行,大學有一年暑假,我因為想看紀錄片放映,獨自搭車到花蓮參加當時吳乙峰導演訓練的全景紀錄片工作坊成果展,結束後,想想就這樣回台北,實在是有點太可惜,所以就想,何不乾脆一路玩下去,我首先改搭客運,來到花蓮郊區的「鹽寮淨土」,那時候一位區紀復先生在那裏提倡簡樸生活,歡迎有意體驗者來到這裡,免費感受簡單自然的生活,他提倡一日中必需有身體與精神上的勞動,身體勞動是協助在地工作,煮飯、劈材、拔雜草、撿野菜等等,精神勞動則是自由冥思、觀海、閱讀、彼此分享討論等等,我忘記我在那待幾日了,總之最後離開的那個早晨,我把身上所有的現金,全部捐給了區大哥的奉獻箱,其實應該也沒有多少,但真的是口袋光光的離開,當然,自己其實還帶著一張提款卡,非到必要時是不拿出來用的,然後我勇敢的走出馬路,希望可以藉著攔便車的方式,往台東再到西部,環島一周回到台北。</p> <p>那時候不知道怎麼會有那種傻勁,覺得應該會獲得很多人的幫助,結果沒想到真的讓我美夢成真。我第一個遇到的貴人,就是一台阿美族人開的教會廂型車,他們一群人正準備去幫忙教友辦理喪事,卻在濱海公路上看見一個傻男孩在走路,我都還沒有舉手攔車,他們就主動停下來問我,年輕人,你要去哪裡?我跟他們說我要到台東,他們一副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我,走路去喔?那怎麼走的到啊?快快快,快點上車,我們可以載你一小段路喔!沒想到這台熱心的教會車,不但載我一小段路,還在我下車時,大方地塞給我500元,跟我說,年輕人,你一定是沒有錢搭車喔!拿去搭車啦!又送給我兩包花生米,才讓我下車,一時之間,我感覺好像是在玩人生大富翁,抽到運氣好牌,前進一大格,還可獲利500元加花生米。這應該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搭便車經驗,讓我印象深刻又深深感動著,原來台灣人是如此的純樸善良與熱情友善。後來那一趟路上,我遇到許許多多的貴人,那時大約是1996年前後的事吧?我竟然花不到一千元,就從花蓮環島一周回到台北士林住家。(<span style="font-size:17px">事後,我特別感謝那台教會車,特地寄還500元感謝他們。</span>)</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2_22.jpg" style="height:412px; width:600px" title="2000年11月,我與學生在社子島尾端探索濕地,孩子成為全世界最髒的小孩,卻也是玩得最開心的小孩。(攝影:李公元)" /></p> <p>回到我和學生校外教學的故事吧!退伍後,我從都會區的學校考上了山上郊區的迷你小學平等國小,雖然這所小學也位於台北市區,但是必須在山下開車大約20多分鐘的彎曲山路才能抵達。山上空氣非常清新自然,風景更是美不勝收。在這裡教書非常的愉快,但是山上的孩子只限於山上的環境,視野未免有所侷限。所以我初初到任時,擔任三年級導師,就開始很喜歡帶著孩子下山去旅行。曾經一段時期,跟孩子已經建立起默契,幾乎是每週下山一次,每次都訂一個探索之旅的主題,好比說濕地之旅,我們搭車到社子島看濕地,下去抓招潮蟹,把自己弄成全世界最髒的小孩,再到附近的國小借水沖洗,成為玩得最開心的小孩。鄉野之旅,我們一起搭捷運到淡水老街,看廟宇、逛傳統菜市場,我還記的一位學生阿嬤,知道這個行程也踴躍報名參加,我一向來者不拒,但是沒想到,這位阿嬤逛市場逛得太開心了,差一點就在傳統市場跟我們走丟了呢!但是這樣每週一次外出的教學方式,讓當時的教務主任,偷偷找我過去懇談,她跟我說,老師,你這樣的教學方式很好是沒有錯,但是你知道你承擔的責任有多大嗎?如果?有個萬一??後果是不堪設想,我雖然心中也會有所嘀咕,不過還是聽從老前輩的建言,校外教學次數減少許多。</p> <p>這個班級,我後來一路帶到六年級,總共帶了四年,他們跟我上山下海,去過探索的地方還真是不少!記得快畢業時,我們還做過當時應該算相當大膽又有創舉的旅行方式,我號召幾位家長擔任志工,從士林捷運開始,每組一位家長陪同,藉由抽籤一組一組輪流出去,讓學生自己去找交通方式,最後必須搭車到平溪的菁桐國小集合。老師呢?獨自一個人坐著火車往目標前進,也隨時在這條路上,接收一段時間就要回報的學生電話,那是一個平板手機還沒有的年代,我們只能採用簡陋的通訊設備,彼此互通有無。過程中,學生更是被要求,需要沿途拍攝許多老師沒有參與到的精彩畫面,事後再跟大家一起分享。學生其實很喜歡被大人肯定可以自己作主,當他們可以獨當一面決定事情時,其實他們可以學得更多、更快,只是我們願不願意放手。想想這些點點滴滴的往事,竟然已經快要二十年了……。</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3_18.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2002年9月,我的學生分組各自到達平溪旅行,沿途拍攝旅遊過程,這是老師沒有參與到的畫面。(攝影:學生或家長,已不可考。)" /></p> <p>時間回到現在,我來到宜蘭岳明國小服務,已經快滿三年。這個學校,應該是我第三所服務的小學,坦白講,是三所學校中,設備最簡陋,硬體設施最不佳的學校,但是已在這裡創立許多教育奇蹟的黃建榮校長跟我說,全宜蘭尚未改建的小學大約有三所,我們就是其中一所,因為蘇澳雖然常常地震,但我們的校舍蓋得很堅固,沒有敲掉重蓋的必要。雖然如此,「我們沒有圍牆,就應該把全世界,都當成我們的學校啊!」</p> <p>是啊!我一直記得校長在三年前我剛到這裡服務時說的這段話,而我喜歡校外教學的本性,在這間學校更是可以充分發揮而獲得尊重、支持。總覺得,學校很溫馨,但校園外世界更迷人。上一屆帶的畢業班,我們曾經因為想要看《單車天使》這部紀錄片,特別要從蘇澳搭乘火車到基隆看電影(<span style="font-size:17px">可見宜蘭的電影院還是很缺少</span>),沿途對各個小火車站的「站名」紀錄,就成為那次的觀察重點。孩子在冗長的搭車時光,一站一站仔細觀看,然後在小筆記本上書寫著﹕「蘇澳新、新馬、冬山、羅東、中里、二結、宜蘭、四城、礁溪、頂埔、頭城、外澳、龜山、大溪、大里、石城、福隆、貢寮、雙溪、牡丹、三貂嶺、猴硐、瑞芳、四腳亭、暖暖、八堵(換車)、三坑、基隆」等等站名,這一站又一站的小站名,對孩子來說是陌生又新奇,如今觀看孩子認真書寫的這些字跡,彷彿又重回到與大夥慢慢行駛在區間車那時空的愉悅氣氛中。</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4_17.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在旅行中,訪問陌生人是一種勇敢又有趣的挑戰。2017年5月,岳明國小六年級孩子,在台南孔廟畢旅中,訪問了遠從加拿大來的遊客。(攝影:李公元)" /></p> <p>我們也曾經挑戰九天的畢業旅行,四天騎單車,從台東關山騎到屏東枋寮,再五天搭乘火車,旅遊台南、台中、台北等城市,每到一個城市,孩子就有一個有趣任務,也就是分組訪問他們在景點遇到的「陌生人」,除了調查他們的姓名、年齡、職業等等基本問題外,還需要問問他們,「您覺得您最快樂的時光是什麼時候呢?」結果,陌生人幾乎都成為親切的貴人,無不熱情地回應孩子問題。那次最溫馨的答案是,一位歐巴桑笑著告訴孩子,遇見你們是她最快樂的時光,讓孩子臉上浮現靦腆又燦爛的笑容。而最不可思議的經驗則是,孩子在台南孔廟,用比手畫腳方式,加上已學到的簡易英文,訪問了一對加拿大籍情侶,而另外一組同學,竟然還訪問了「流浪漢」先生,他跟孩子自我介紹時,大聲嚷嚷說:「我乃丐幫幫主!」讓孩子嘖嘖稱奇,由此可見,孩子對於陌生人,顯然不像我們成人那般,充滿限制與刻板印象。</p> <p>上個月,我跟現在的班級,也進行了兩天95.88公里的單車旅行。第一天,我們從蘇澳出發,沿著濱海路北上,經過五結、壯圍、頭城,再折返到礁溪過夜。第二天,礁溪南下到宜蘭市,再經員山、三星、羅東、冬山,最後回到蘇澳。兩天下來,宜蘭縣除了南澳鄉與大同鄉以外,其他鄉鎮市,我們都初步走讀踏查過了。我總覺得,真實走過的地方才深刻,當我們一直教孩子蘭陽溪是宜蘭縣最大的河流時,總不能從來都不帶孩子親眼去瞧瞧吧?這趟旅程中,我們讓他們用雙腿,踩踏單車,經過兩座橫跨蘭陽溪的大橋,分別是「噶瑪蘭大橋」與「葫蘆堵大橋」,孩子才會真實地感受到,哇!真的要騎好久,才能通過啊!</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5_14.jpg" style="height:445px; width:600px" title="2018年11月,孩子在頭城遇見為耳塞零件加工的阿姨,大家歡喜的協助幫忙,意外成為那天孩子印象深刻的體驗。(攝影:李公元)" /></p> <p>而旅行中的不期而遇,總是會有出乎意料的收穫。當我們在頭城老街閒逛,由於時間充裕,額外拜訪了附近一間「慶安堂」廟宇,是國內少見的「趙子龍恩主公廟」。孩子對於三國歷史還不熟悉,對於這位常勝將軍也只是稍有耳聞,不過沒關係,當大家參拜完畢後,廟外棚子一位正在做手工業的阿姨,卻吸引了孩子眼光,阿姨在做什麼呢?綠色長方盒裡,塞了四顆鮮黃色的泡棉球,她用一台簡易機器,把泡棉球擠壓出來,這對孩子來說,竟然充滿了無比的吸引力。一問之下,才知那是耳機零件的初步加工,孩子徵求阿姨同意,每個人都開始幫阿姨做起手工業,阿姨用機器,孩子用雙手,協助把泡棉球挖出來,成為那天最有趣的遊戲。孩子足足做了大約30分鐘,還捨不得離開。孩子沛柔,之後在旅遊日記上面,有感而發的寫著:「??一個四十幾歲的阿姨在拆耳塞的模型,看似很療癒,但做十個還賺不到十塊錢呢!」可以看出,雖然在遊戲中,她還能對這項工作,做出她的觀察評價,真不簡單。</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6_13.jpg" style="height:445px; width:600px" title="2018年11月,有緣來到羅東聖母升天堂,巧遇神父,熱情地幫我們上了一次珍貴的宗教課。(攝影:李公元)" /></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7_4.jpg" style="height:445px; width:600px" title="羅東聖母升天堂。(攝影:志工阿姨)" /></p> <p>兩日的單車之旅最後一站,我們抵達羅東聖母升天堂,這是一間富有歷史又美麗的天主教堂,我們並沒有事先預約,但是一到了這個地方,每日輪班的志工阿姨,引導我們進去教堂裡面坐下來,概略幫我們做了簡介後,沒想到原本在休息的年輕神父走了出來,很親切地跟大家聊了更多,我們師生中沒有人是天主教徒,所以關於天主教的一切,對我們都是陌生而充滿疑問的,孩子一下子問神父,那桌子上的東西是什麼?請問神父平常都在做什麼?請問神父會賺錢嗎?請問那間小房間(<span style="font-size:17px">懺悔室</span>)是做什麼用的呢?孩子的一連串疑問,神父跟志工阿姨都為我們做了很仔細又完善的解答,簡直讓我們上了寶貴的一次宗教課程,這些都不是老師事先安排好的啊!</p> <p>行文至此,我想要特別說明的是,帶孩子走出校園、走出學校,隨時遇到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成為孩子跟我們的「貴人老師」,世界何其寬廣,而我們如果還只是一天到晚,都把孩子關在安全卻封閉的校園裡學習,孩子怎麼能夠深刻地感受天地的廣大、世界的精彩呢?我們寶島台灣,更是一個處處充滿人情味的國度,只要您願意,帶孩子走進社會,每個叔叔、阿姨、阿公、阿嬤,都會很熱情的招呼我們,並且教會我們很多很多事理,這是真的,真真實實,親切的台灣。</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8.jpg" style="height:445px; width:600px" title="2018年11月,帶孩子騎單車拜訪員山大三鬮慈惠寺,受到廟方熱情招待,請吃牛舌餅,並贈送平安米,讓孩子個個都很開心。(攝影:李公元)" /></p> 星期二, 十二月 11, 2018 - 22:52 李公元 /content/7342 <a href="/content/7340">老布希的遺產(下)川普將如何打造未來秩序</a> /content/7340 <p>往前閱讀:<a href="/content/7339">老布希的遺產(上)世界新秩序與迷思</a></p> <p>老布希結束了冷戰,將美國秩序推向全世界。之後的柯林頓對於運用美國權力尚稱謹慎,但也顯露出美國秩序的雄心,像是處理南斯拉夫內戰,主要由北約介入,卻沒有透過聯合國安理會授權。</p> <p>此外,波灣戰爭後,老布希選擇不推翻海珊政權,主因之一就是維持他的聯盟關係,讓蘇聯與中東國家不至於反對聯軍。柯林頓蕭規曹隨,僅在伊拉克北部和南部建立了禁飛區,以保護庫德族和什葉派。但進入新世紀的小布希,則無法抗拒復仇與利益誘惑,接連發動了反恐戰爭,使美國陷入中東與中亞的困境。</p> <p>歐巴馬上任後,外交風格接續柯林頓,這與國務卿女士有絕對關係。當阿拉伯之春帶來中東民主革命,美國率領聯軍迅速推翻利比亞的格達費政權,也選擇不在當地長期駐軍。但對於曠日廢時且涉及大國利益的敘利亞內戰則有不同結果,歐巴馬明顯傾向束手旁觀,讓俄國、伊朗等掌握該地命運。</p> <p>這可能與美國的民心有關,此時美國剛脫離金融海嘯,雖然從GDP來看似乎受損不重,但對中產與低收入階層都有極大影響。在國內重視休養生息的氣氛下,歐巴馬從諸多對外事務退縮,包括重要的南海航線。在他行將結束任期之際,終於正視中國威脅,決定將TPP打造為美國主導世界秩序的最後一次嘗試。</p> <p>長久以來,美國習慣主導世界秩序,西方盟國也習慣服從這種秩序,但它們將之定義為以美國為首的自由世界秩序。兩者有著些許的差別,前者強調美國霸權,若缺少美國則不成秩序,後者則偏向國際規則,美國雖強大,卻只是共同制訂規則的領導。</p> <p>此類認知差距在川普當選後,旋即成為美國與盟國關係的導火線。強調美國第一的川普沒有如前任——不管是老布希式的集體安全,或小布希式的民主十字軍,有著維護自由世界秩序的規劃。相反地,他重視權力政治並以美國霸權為後盾遂行意志。</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images.jpeg" style="height:267px; width:600px" title="來源:蘋果日報" /></p> <p>川普的復古觀點其實代表著美國建國後便存在的孤立主義,正如甘迺迪(JFK)曾經主張過的多樣性安全秩序,強調美國能與非自由國家共處,美國不需要去改變其他國家,而是要去適應。這讓自由秩序的擁躉者感到不快,他們認為美國應繼續充當提供公共財、允許搭便車的善良霸主。</p> <p>然而若美國不願維持秩序、中國的秩序又不可信,他們便主張自由秩序自己救。因此可見到德國、法國、加拿大等領袖紛紛跳出來,強調維持現狀的重要性。甚至有論者提議,結合西方的德、法等國、東方的日、韓形成G9,由於G9的經濟實力超越美中,絕對能守護基於規則的世界秩序,並等待美國回歸領導。[1]</p> <p><strong>川普準備打造新秩序</strong></p> <p>在老布希時代,終其一生都為冷戰奮鬥,除了操作殘酷的權力政治,同時堅持自由民主的價值觀。即使如此,他了解與最大對手蘇聯和平共處的重要性,並給予足夠的耐心靜觀其變。這是因為老布希知己知彼,既了解美蘇實力已有相當差距,也清楚過於壓迫對手反將得不償失。</p> <p>到了川普時代,美國仍是世界第一,但與主要競爭者中國的實力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巨大,很快地就會出現權力轉移的場景。且中國內部的團結性超過蘇聯,因此以靜制動的策略不再有效,美國必須祭出更多的方案來維持秩序。在此前提下,保留實力、運用美國霸權槓桿壓制對手則是關鍵。</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trump-1822121_1920.jpg" style="height:427px; width:600px" title="來源:Pixabay" /></p> <p>就在老布希葬禮前夕,美國國務卿龐培奧在歐洲發表演說,表示川普政府正在建立新的世界秩序。據他所言,此新秩序不是建立在多邊主義上,因為多邊主義已被中國等侵蝕,造就了許多不公現象;新秩序應是基於國家主權原則,美國也不會放棄領導,而是要改革一些國際機構。[2]</p> <p>龐培奧在演說裡呈現了赤裸裸的現實主義觀點,雖然真切,但可能無法說服西方盟國。問題就在於,西方盟國仍在規避未來,一個群雄並起、西方衰弱的未來;一個美國不願意讓人輕易搭便車、還要被迫選邊站的未來。</p> <p>如今,西方盟國不應期望美國再出現一個老布希,也無法回歸冷戰後強調自由主義價值觀、基於規則的秩序。之後的世界秩序,將通過經濟、技術和軍事等力量來定義,這是反映國際現實,亦是川普令人不悅,卻別無選擇的新秩序。</p> <p>[1]<span style="font-size:17px"><a href="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2018-09-30/committee-save-world-order">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2018-09-30/committee-save-world-order</a></span></p> <p>[2]<a href="https://ua.usembassy.gov/remarks-by-secretary-pompeo-at-the-german-marshall-fund/">https://ua.usembassy.gov/remarks-by-secretary-pompeo-at-the-german-marshall-fund/</a></p> 星期二, 十二月 11, 2018 - 08:31 徐子軒 /content/7340 <a href="/content/7339">老布希的遺產(上)世界新秩序與迷思</a> /content/7339 <p>當老布希在德州農工大學下葬,和他一起覆土的,還有他曾經的世界新秩序。葬禮上,歷任美國總統一字排開,除了早於老布希的卡特,從柯林頓、小布希、歐巴馬到川普,正代表著後冷戰時期由美國主導之世界秩序的崩潰過程。</p> <p><a href="https://img.appledaily.com.tw/images/ReNews/20181207/640_196e15c58db63139b7ac7a1bdf209598.jpg"><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640_196e15c58db63139b7ac7a1bdf209598.jpg" style="height:372px; width:600px" title="老布希的家人在休士頓聖馬汀教堂為他舉行悼念儀式。來源:蘋果日報" /></a></p> <p>讓我們先回到911當天,不是那個美國有史以來最大的恐攻事件,而是在更早之前的1990年。在這天老布希向國會發表演說,聲稱全球將進入一個歷史性的合作時期,也就是他所謂的世界新秩序。</p> <p>從演說內容來看,新秩序是免於恐怖威脅、追求正義與安全,各國都能繁榮發展、和睦相處。乍聽之下不免有些空洞,比較具體的描述是,經由美國率領,全球將進入基於聯合國法治,而非國際無政府叢林法則的新時代。</p> <p>這樣的說法與做法,透過波灣戰爭一役,似乎展露出新秩序的曙光。然而好景不常,進入單極世界的美國,很快地步上帝國擴張過度、逐漸衰弱的後塵。在對手環伺追趕之際,世界秩序也即將面臨翻天覆地的調整。</p> <p><strong>美國秩序的迷思</strong></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explosion-3080734_1920.jpg" style="height:397px; width:600px" title="來源:Pixabay" /></p> <p>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老布希獲得當時蘇聯總書記戈巴契夫的背書,共同譴責海珊魯莽的軍事行為,代表冷戰格局已被打破。嗣後經過許多外交折衝,美國組成了二戰後最大的多國聯軍,輕鬆取得勝利。此戰意義非凡,對內一掃越戰陰霾,對外則讓美國登上道德與權力制高點。</p> <p>老布希任期的最後一年,發起了恢復希望行動(Operation Restore Hope),派遣軍隊至索馬利亞,目的在於保護內戰中的饑民。這項人道救援富有濃厚的新秩序色彩,以老布希的話來說就是從事上帝的工作,行動同樣經由聯合國授權、多國聯軍參與。</p> <p>雖然後來美軍不幸在一場戰役中失敗,導致悲劇性的結果。後繼的柯林頓倉促下令撤軍,半途而廢的結果使索馬利亞局勢越來越糟,也有人怪罪老布希,但老布希當時的慈善決定,確實引起許多美國人與索馬利亞人共鳴。</p> <p>成長於冷戰後期的X世代(1965-80年生)和千禧世代(1981-96年生),經歷了這些振奮人心的變化,眼見蘇聯垮台、中東歐紛紛民主化,再加上老布希的堅毅領導形象,很容易讓人有美國主導的秩序乃是世界唯一秩序的錯覺。</p> <p>不過,對於沉默世代(1928-45年生)與嬰兒潮世代(1946-64年生)來說,美國秩序絕非憑空誕生,而是經過長期鬥爭與難以置信的運氣交錯所獲得的產物。</p> <p>事實上,二戰後美國確實主導著世界秩序,但只是一半(或三分之一,如果硬要算入不結盟運動)的自由世界。在聯合國,西方與共產兩大陣營互相傾軋,安理會上動用否決權否決對方,讓聯合國成為一個半癱瘓的國際機構。</p> <p>在西方陣營,美國透過馬歇爾計畫、IMF、世界銀行等財經安排,北約、雙邊協防條約等安全機制,穩定地掌握半邊世界的權力,同時也負擔著霸主的義務。然而,在共產則是完全不同的敘事情境,除了部分基本的外交關係,雙方陣營沒有任何交集。</p> <p>直到蘇聯國力衰退、倏地崩解,共產陣營成員才各自逐漸融入美國領導的世界秩序。首先呈現於IMF與世界銀行的會員資格,蘇東波國家多半都是1992年前後加入,跟著波蘭等國也以安全考量,參與北約東擴,正式成為美國秩序一員。</p> <p>共產中國算是特例,因為它繼承中華民國,很早就是IMF等機構成員,但冷戰時期也沒甚麼往來。之後又歷經天安門事件、台海危機,與美國關係數度僵持。中國真正進入美國秩序,應該算是2001年的入世,儘管它不願意承認。</p> <p>無論如何,整個九零年代,美國在全球政治、經濟、外交、軍事和科技等各層面上獨大。對手們如俄羅斯、日本都已無力競爭,國際體系成為一超多強(國),這才真正進入美國領導的世界秩序。</p> <p>繼續閱讀:<a href="/content/7340">老布希的遺產(下)川普將如何打造未來秩序</a></p> 星期二, 十二月 11, 2018 - 08:17 徐子軒 /content/7339 <a href="/content/7336">誰的躉購費率?建立增進再生能源社會價值的審定機制 </a> /content/7336 <p>在公投結果出爐之後,經濟部發表明年度的再生能源躉購費率草案,地面型太陽能費率下調12.15%、離岸風電費率也砍12.71%,雖然這與公投案的投票結果沒有直接關係,純粹是時間上的巧合,然而,這也顯示出在2009年開始執行的躉購費率審定會機制,在執行近十年的期間並沒有進行全面的檢討,作者認為現在正是好好檢討躉購費率審定機制的大好時機。</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10067021453_2da1957827_z.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澎湖的風力發電(Chen Liang Dao 陳良道攝影)" /></p> <p>以科技與社會研究(Science, Technology and Society, STS)的角度來分析,類似躉購費率審定會的「政策的專家諮詢」機制最具代表性的是環境影響評估機制,再者,費率審查的「數學公式機制」在油價與電價的制訂上也獲得運用。政策的專家諮詢與費率公式機制的運用,實則建立在一個十分鮮明的基礎前提上,公共政策的決定需交由那些有才有能的專家與官員來決定,而其他的大眾包含再生能源發電業者、能源相關的公民組織與一般公民則作為旁觀的見證人,在一旁見證一個合理與符合公眾利益的躉購電價費率的產生。然而,這樣的基本預設與想像,乃至於審查機制的執行,造成了一個弔詭的現象:民主政治中公民參與的弱化與再生能源社會意涵的簡化。</p> <p>如果我們追蹤政策的專家諮詢與費率公式機制運用在臺灣的歷史,一個明顯的趨勢浮現出來:它們都是解決高度政治衝突的法寶與捷徑。以環境影響評估機制來說,在1994年建立的時候就充滿了消弭1970~1980年代以來累積的環境運動之動能,將街頭運動之高度衝突的肢體運動,轉化成為在會議室裡面的文字與數據論理戰爭的政治企圖。再生能源躉購費率的審定會自然也不例外,再生能源躉購費率審定會的誕生,與長達9年的再生能源發展條例的爭議過程直接相關。</p> <p>再生能源發展條例的制訂能夠追溯到2001年的核四停建,在短暫的停工之後,當時的政府以推動再生能源發展條例的方式來作為在能源政策上與反對黨的區隔。然而,條例的立法過程卻一直深深的陷入在躉購費率的執行方式與價格的爭論上。一開始原來的規劃是學習以德國固定費率並且交由國會審議的方式進行,然而由於兩黨之間對於何為受到補助的再生能源種類?補助的費率為何?等議題上可以說是少有共識,因而使得立法期程一直不斷的延宕,直到2009年。該年通過的再生能源發展條例,建立起一套浮動躉購費率的機制,並且交由專家進行「公正、公平且合理」的審議,附帶條件是,「如果有需要的話」則可以舉行行政聽證會,因此可以說,打從一開始,再生能源躉購費率的專家審議會議就是作為一項「政治爭端衝突」的解決機制來提出的。上述歷史脈絡的追蹤有利於讓我們瞭解,為何審定會的操作從一開始就不斷強調它的「公正、公平且合理」的角色。</p> <p>「公正、公平且合理」是一種主動想像,也是一種政治上的期待,而它為兩黨所共享。有這樣的認識,這讓我們不難瞭解,在操作上,審定會一直出現一種隔離「專家委員」和「其他人士」,又隔離「技術專業問題」與「其他問題」的現象,原因無他,因為公正、公平且合理的費率必須要在一個隔離、參與人士嚴加挑選的環境中進行,這樣才能保證其「獨立性與真實性」。如果我們細究其委員成員之組成(作為我國專家委員會制度之通病),則可以發現,民間代表的數量屈指可數,而另外一方面,絕大多數的委員則是由政府官員與專家學者所組成。但,政府對於審定過程的影響,不管是台面上還是台面下的,能夠由2010年導入太陽能費率競價機制的爭議可見一斑(當時所謂「過度安裝」的太陽能)。</p> <p>這裡產生一個嚴重的問題,這些為數甚少的民間代表,他們在結構能動性上,是否有能力去說服與改變其他多數委員的「心證」,而在現實非常有限的資源與時間安排下,這些民間代表委員能否足夠的擔當去表達「人民的聲音」去給其他專家?以過往審定的過程來說,如此運作下的審定會確實有著民主參與代表性不足的高度疑慮,一者是這些民間代表的選定有隱藏的政治性,選誰來「代表人民」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再來,作為正式程序之一的行政聽證會,從剛開始執行的幾年就遭到許多的批評,這些批評集中在聽證會並不是一個雙向溝通的場所,而比較像是一個委員們單向聽取意見的場合,民眾的提問並沒有獲得回答,委員們也並沒有義務要參加聽證會。在逐年聽證會中屢次提及的,舉辦兩場聽證會,一場作為聽取意見,另外一場則作為專家聽取意見後自行開會討論,之後舉行二次聽證會給予民眾回應的建議,到了現在依然沒有受到採用。</p> <p>另外一個值得檢討之處是,躉購費率公式的使用反映著一個基礎的理由:每度電的收購費率能夠真實的「反應」,期初建設成本分攤+年度運維費用+合理利潤。這是一個複雜的社會科技建構問題,其計算外在於大眾所能夠認識的世界之外。然根據研究,這樣的「真實反應」自然與社會世界所找到的真實數據的說法,恐怕大有再檢討的必要性,原因無他,這些資料數據的來源與品質是一個需要持續關注的問題,再來,專家委員需要在這些複雜的多樣數據上進行辨認與確認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而由選擇過程來細緻觀察,委員所做的也並「不只是」進行數據資料的驗證而已,委員們還負擔著「進行微調」的工作。</p> <p>舉例來說,委員能夠在不同的數據序列中進行選擇,哪一個是「最合理」的,而對於這個最合理的標準則是由委員們長久互動而來的「共識與彼此尊重」產生,但這樣的彼此尊重也不是在審定會老鳥與新手間一體適用。觀察歷年的費率公式變動,則出現了一些「今是昨非」的現象,例如,北部費率加成一案,並不是提出的第一年就採用,而是在之後才接續採用,如果之前駁回的理由是「真理」,那何以後來又轉彎了呢?對於逆變器的費用,則從一開始的初期安裝成本類別移至年度維運成本類別,而成為「合理利潤」提高的理由之一。簡單來說,根基於「反應真實」的數據與「合理」的利潤所進行的高度技術性的躉購費率審定,在就數據論數據的表面下,其實展現的是一種真實與合理性的多重樣態與可以變動面貌,而絕非表面上所要展現的僵硬、不變、沒有彈性的「客觀」費率。</p> <p>本文的重點在指出,我國使用專家會議與公式來討論躉購費率有其社會與政治的脈絡,而細究其操作,在其中所不斷生成的是一種政治上解決爭端需要的合理性、一種反應客觀真實的數據討論合理性與一種由技術性專家審議所架構起的獨立合理性,此三者的綜合運用不管在哪一個政府執政時期都能夠提供充分的技術政治效益,因而能夠持續不變。而由專家技術性審議的審定過程,在近十年的重複操作之下,更是產生了絕佳的穩定性,成為了一個自我治理的場所。</p> <p>本文的意圖並不在於說明專家審定下的獨立與公正性是假的,而是在說明這個獨立與公正的合理性有它可以變動,具有可以調整的彈性,而這跟前面所述的「實用的」技術政治效益並不相互衝突,些微的轉變並不會摧毀其根基。審定會近年來在太陽能發電的項目上,新增加浮動太陽能的分類,正是這種可以變動性的最好代表。再生能源的安裝形式,常常能夠具有促進他種社會效益的功能,這不是關於「反映真實成本」而是在於「創造集體價值」。舉例來說,屏東養水種電計畫脈絡下向陽優能的光電農棚、天泰能源免費換禽舍屋頂的業務推廣方式、與主張太陽光電的開放性參與的陽光伏特家都是很好的案例。再生能源安裝的過程不僅只是一項科技技術系統的建立過程,還更是一項具有社會意涵的社會科技願景的發想與實踐專案。</p> <p>本文衷心的期待,在既有躉購費率的架構上,在討論所謂「合理利潤」的同時,應當把再生能源科技的使用與安裝所帶來的<strong>社會外溢效果</strong>考量在內,合理利潤不應該只是從國外安裝案例、其他大型公共建設等案例中搜尋。再生能源的安裝絕對能具有多重的社會公益特性,經濟部作為主導躉購費率審定架構的政府機關,應當更具有前瞻性的進行既有審定制度的改革,而將個別安裝案場或不同安裝樣態當成具有增益在地社群社會與經濟地位的社會實驗來看待。如果說科技部的科學研究計畫具有轉變社會生活的可能性,那麼,經濟部在技術推廣與發展的功能上,也應當給予再生能源的「在地適應性安裝」支持與費率加成,讓再生能源能夠加強提供電力生產之外的更充分社會意涵。再生能源的安裝並不會「天然的」具有適應與回應的特性,本文建議可以要求安裝業者提供事前的社會科技效益評估,而事後也進行該科技社會效益的追蹤與考核,以此作為持續加成費率之20年躉購費率的依據。再生能源產業確實可以創造出一批新興的能源新貴階級,重點在於該產業的發展路徑如何讓受益者更為平均與帶給安裝廠址周遭的<strong>社群集體利益</strong>,而非以鄰為壑。</p> <p>本文相信,本次公投16案的通過必須要給予尊重,這是一種民意的展現,然而民意對於能源的想像與需要是多元與複雜的,與其陷溺、纏繞花過多時間在對抗之上,還不如更為積極的讓「再生能源適當安裝」的多元效益散發到產業鏈與在地社群上,當再生能源能夠被一般大眾感受到需要的一天到來時,「能源轉型」自然能水到渠成的成功。最後,躉購費率的彈性、多元化制訂在這樣的願景中,具有重要的地位,不能不謹慎對待。魔鬼總是藏在細節裡,而重大的挑戰總是不斷到來,然而這次政府看見也願意面對嗎?</p> 星期日, 十二月 9, 2018 - 21:40 楊智元 /content/7336 <a href="/content/7335">【日晷之南】京都大阪舊書店側記 </a> /content/7335 <p>今日,我給自己放了讀書假,沒有半點寫作的成果,只享受著閱讀世界的暢快。《日本語の作法》這本舊書,是我此次巡訪京都古舊書店意外購得的。當時,它就置放在書店樓下尚未標價的書堆中。那裡共有四堆書籍,我不怕麻煩,逐一看過書目,找出我中意的書籍,總共挑選了三冊,這是其中的一冊。</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jing_du_jiu_shu_dian_-3.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京都舊書店(攝影:邱振瑞)" /><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jing_du_jiu_shu_dian_-1.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京都舊書店(攝影:邱振瑞)" /></p> <p>我上樓請來老闆探問,樓下的舊書沒有標價可否出售?下樓後,他依我指示鬆開了書堆的綁繩,向我確認需要的書籍。待我確認後,他為了不耽誤我的時間,把剛才鬆開的綁繩復又束綁了一下,便拿著三冊書籍上了二樓。我跟著他的身後而上,途中發現往二樓階梯的側邊,堆著幾套日本文學史全集。這些書籍我之前已購得不再複買,不過看到這些好書,心情仍是愉快的。</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da_ban_jiu_shu_dian_-2.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大阪舊書店(攝影:邱振瑞)" /></p> <p>我進入二樓站定以後,朝店內快速地瀏覽。如果我沒看錯的話,該店的鎮店之寶全在二樓書架上,以日本文學和美術研究文集居多。若以書種來看,這算是庫存豐富,有浮世繪(版畫)和類似捲軸的掛圖等等。我基於好奇心作祟,亦隨手翻閱觀賞起來,但是自知已經無力再遊賞這個領域了,三分鐘過後,理性的本尊旋即命令感性的分身即刻回神了。就在我選書的時候,七十餘歲的老闆就坐在燈光微暗的櫃檯後方,為這數冊舊書鑑定身價起來,看上去其神態有點像業餘的考古學家。</p> <p>坦白說,當老闆告訴我這三冊舊書的價格時,我為售價之高感到驚訝了。這原因可能是我的直覺反應,亦是我下意識以之前的購書經驗與之比較。在當下,我的想法很簡單,首先這些書籍尚未做整理,按理應當來的便宜些。以日本舊書業的行話說,它們還沒有除去舊書的粉塵和霉菌,而且還有圓珠筆的劃線(這是最致命傷的因素,等於廉價品的同義詞),被視為距離紙屑最近的東西。換句話說,店家少了這道為書籍淨身的工序,等同於省下了清除費用,不應當計入勞力成本的。多年以來,我曾經遊歷日本(主要以東京為主,北海道、青森、九州等)的古本屋,自然以此經驗做為比較。</p> <p>由於這種反差和衝擊,我便認為現在京都的古本屋舊書標價明顯偏高了(物價也貴),甚至比東京神田和早稻田舊書街的舊書貴上許多。相較而言,在搭乘電車四十分車程之外的大阪市,其古本屋的舊書售價就平實多了,真正符合物美價廉的內涵,讓我有大量購書的豪爽之情,激盪出任君搬書的滿足感來。以我此行為例,我沿著大阪市內日本一級河川——寢屋川畔而行,原本要去BOOK OFF書店,幾經轉折,無意間卻在巷內發現了山內書店,這讓我大為驚喜,我當然欣喜而入掃視,不消十分鐘的工夫,我即麻利地找到了許多好書。其中,有沖繩作家東峰夫的芥川獎得獎小說《沖繩的少年》(文藝春秋、1972年初版)、《明治大雜誌》、《昭和大雜誌:戰後篇》(流動出版社、1978年初版)等。</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ming_zhi_.xuan_he_za_zhi_feng_mian_.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明治、昭和雜誌封面(攝影:邱振瑞)" /></p> <p>對於上述舊書標價太高的問題,使我想起來了作家永井荷風逛舊書店擅自更改售價的趣聞。眾所周知,永井荷風是日本代表性的傑出小說家,此外他還是個淘書的狠角色。根據其永井荷風評傳的作家指出,永井荷風每次逛遊舊書店的時候,隨身必帶著鉛筆和橡皮擦,因為這兩樣東西給予他極大的議價空間。例如當他看到中意的書籍,必定先翻到該書最後的頁面,了解(確認)該書的售價。</p> <p>永井荷風有時認為該書售價偏高,心裡實在不服氣,就逕自拭去該書的售價,重新寫上自認合理的價錢。此時,舊書店老闆若有異議,他即理直氣壯地說:「這才是該書合理的售價!」始終貫徹淘書高手的立場。順便一提,永井荷風出入舊書店的大正時期,舊書店家大致還保持這樣的商業模式 ,亦即將古本(舊書)的售價寫在書頁後面。現在,有些日本舊書店家會自印藏書票似的店章標籤,該書售價金額就寫在標籤下面,頗有美觀怡情的作用,充分發揮為舊書增值的效果。</p> <p>話說回來,儘管我知道永井荷風在淘書方面的卓越表現,為他的行家霸氣深感折服,但我究終是外國的淘書客,帶著愉快心情走訪京都的古本屋的,從任何角度都不宜貿然行動,更不可模仿永井荷風的作為。或許,我的文友說得有理,依他大膽猜測,我這些書籍並非在京都大學附近的舊書店購得,因為那裡的售價公道的多,很有可能是該店家老闆坐地起價的緣故,而非看準我是個過路客,不會回潮而返,於是藉此巧妙標出高價。我接受這種推理,也許京都市的租金昂貴,書店老闆才以此方式售書,提高店家的獲利空間。</p> <p>畢竟,日本的古本業已經逐漸凋零了,守著古色古香的舊書店家雖然是神聖的事業,但確實愈來愈不容易撐持了。對我而言,這是意味深長的課題,短時間可能找不出答案,其實也不需要急於解決,留待以後再慢慢探究。於是,我又轉念一想,此次,我專程來到睽違二十五年的京都旅遊賞楓,得以造訪古都的舊書店,這過程本身即充滿喜悅的期待了。就算是多花點費用,若能因此促進京都舊書店業的經濟,亦是淘書者應盡的事情。</p> <p>當然,在這次訪書之旅當中,亦有驚喜的收穫。例如,我在本能寺附近的尚學堂舊書店購得售價公道的好書:田中智學《大國聖日蓮上人》(春秋社、1929年版)、《日本的名著8:日蓮》(中央公論、1983年版);以及在大學堂書店購得奇書:松本清張 監修《明治百年100件大事件》上/下(三一書房、1976年版)、小笠原 克《島木健作》(明治書院、1965年版),尤其該店女老闆在結賬之時,為我去除零頭的豪邁,至今我仍然印象深刻,那種樸實至真的人文風情,溫書時光所散發的特質,彷彿有著不可言喻的魔力。</p> <p>&nbsp;</p> <p>我心想,在紙本書逐漸沒落的時代裡,文字閱讀已變成讀者最<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song_ben_qing_zhang_.dao_mu_jian_zuo_.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松本清張.島木健作品(攝影:邱振瑞)" />後一塊精神綠洲了。就此來說,像我這樣經常進出日本古舊書店的人,與其說是不可救藥的戀物癖者,毋寧說這是淘書者的自我慰藉,一種不需要很多花費,卻是能實現自我療癒的行程。我不知道其他愛好此道的淘書者是否同意這種說法,我頂多只能猜測,當這種誘惑迎向他們,他們是否會奮不顧身,馬上訂好機位和住宿,像冬季每到暮色降臨之際,就急於返回樹林巢穴的烏鴉一樣,一刻都不會猶豫和蹉跎。</p> 星期日, 十二月 9, 2018 - 20:49 邱振瑞 /content/73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