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new zh-hant <a href="/content/7506">【當年不能做的事!】你不能出國觀光</a> /content/7506 <p>台灣現在是完全自由開放的社會,只要不違法,大家可以隨心所欲做想做的事。不過在戒嚴時期,很多現在看來理所當然的事,當時統統都不准做。例如現在出國觀光極為普遍,可能比國內旅遊還方便。然而,台灣是遲至1979年才開放人民出國觀光,在此之前,僅能依就學、探親、商務等事由,申請出國。</p> <p>在戒嚴時期,為了國安考量,不只人民無法自由出國,就連出入境管制還是由國防部底下的台灣省警備總部負責,在1972年才改由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負責。</p> <p>當年雖然與現在一樣,護照分為外交、公務、普通3種。但並非所有人都有資格申請普通護照,必須要有商務、留學等事由,才能申請,並由經濟部、教育部、僑委會等主管機關核准。除護照以外,出國還要「雙證件」,必須另外申請出入境證,所以也有出了國卻回不了國的遭遇。</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1_97.jpg" style="height:443px; width:600px" title="早年台灣人出國除了需要護照外,還須申請出入境證,才能出得去也回得來。出入境證直到1989年才廢止。圖片引用自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挑戰者們:解嚴30週年特展」。" /></p> <p>不過還是有少數人會藉公務、商務的名義出國旅遊。例如日治時期的社會運動人士蔡培火,戰後隨加入國民黨,當選首屆立委,並自1950年起擔任16年的行政院政務委員。</p> <p>蔡培火在1966年辭任政務委員時已高齡77歲,並在正式卸任前獲得政府核准,拿著公務護照出國「考察」,進行長達5個月的環球旅遊。遍遊香港、日本、菲律賓、泰國、印度、黎巴嫩、約旦、土耳其、希臘、義大利、西班牙、瑞士、奧地利、西德、荷蘭、英國、美國、加拿大等國。因其親友多在國外,更是戰後20年來首度呼吸到自由的空氣,心情極為暢快,還在紐約作詞作曲,寫了「歡樂行」。</p> <p>而由台灣省議會在1956年成立的民間組織「台灣觀光協會」,則於1967年建議政府發行觀光護照,開放國人出國旅行。並以限制跟團、每年1次、特許旅行社、徵收出國捐或購買愛國公債等條件,爭取政府的支持。</p> <p>不過警總只同意於1969年7月起,簡化民營企業員工的出入境申請,且僅限於台泥等28家企業。所謂的簡化,不過是公司能直接將出入境申請交由警總辦理,不必再經由警察機關核轉;保證人如是現職軍公教人員,則不必再辦理對保手續。</p> <p>對於全面開放出國觀光,政府則以經濟、管理問題,予以否決。理由包括,當時的人均所得不到300美元,遠低於先進國家,開放國人出國觀光是浪費外匯;且若開放觀光護照,等於全面廢除主管機關的核准機制。</p> <p>隨著台灣的經濟不斷成長、相關組織極力爭取,加上教職人員假考察真旅遊的行為層出不窮;最重要的是,桃園國際機場已近完工,準備於1979年初啟用。政府不得不思考全面開放出國觀光,行政院會在1978年11月2日拍板同意,將「觀光」列為准許出國之事由,但服完兵役的30歲以下男性,屬於「國防動員所需要者」,不在此列。</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2_85.jpg" style="height:292px; width:600px" title="桃園國際機場1979年2月啟用時,台灣才剛開放人民出國觀光。(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p> <p>政府也趕在1978年底前公告「國民申請出國觀光規則」,除了16歲到30歲之間的男性以外,所有國人都能以觀光名義申請出國,但每年以兩次為限,每年出國觀光的時間不得超過3個月;僅能前往自由國家,不得前往共產國家;公教人員則須經服務機關核轉辦理。</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3_38.png" style="height:507px; width:600px" title="為了提升台灣的識別度、避免國人被誤認為中國人,台灣護照自2003年9月起加註「TAIWAN」(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p> <p>有趣的是,才開放前半年,許多前往東南亞觀光的國人,常常攜帶違禁品入境;海關也不得不呼籲,雲南白藥、三鞭丸、白鳳丸等「匪貨」不得攜帶入境。</p> <p>台灣於1987年解嚴後,管制性質濃厚的「國民申請出國觀光規則」也進一步在1989年廢止,原需配合護照使用的「出入境證」,自此走入歷史。</p> <p>而國人的出國人數,1980年還不到50萬人,在1987年突破100萬人,並於短短8年後的1995年突破500萬人;之後年年穩定成長,在2012年正式突破1000萬人,到2018年更創下1664萬人的新高。不得以觀光名義出國,對現代人而言,已是難以想像的天方夜譚。</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4_50.jpg" style="height:302px; width:600px" title="台灣護照的免簽國在2018年已達148國,國人的出國人數也在2018年創下1664萬人的新高。現在出國旅遊,還比在國內旅遊方便。(圖片來源:蘋果日報)" /></p> 星期一, 三月 18, 2019 - 23:00 根雨屋 /content/7506 <a href="/content/7505">【被遺忘的歷史】台灣人成為中國國民黨政權的戰犯(上)</a> /content/7505 <p>可能很少人知道台灣曾經有過這種法令,而且是使用在台灣人身上。該條例制定於1946年10月15日,同年10月24日公布實施,不少台灣人因而冤枉受害。</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jing_mei_ren_quan_wen_hua_yuan_qu_jun_shi_fa_ting_20120606.jpg" style="height:450px; width:600px" title="景美人權文化園區的軍事法庭,1967年之後啟用(非本文所述之軍事法庭)。圖片來源:維基圖庫。" /></p> <p>從中國國民黨蔣介石政權自日本殖民政府手中接管台灣之日起,除了無止境的劫收豪奪,暴露外來政權的猙獰面目之外,就是以《戰爭罪犯審判條例》漫無標準地處理一批一批的『台籍戰犯』,到了一九四七年尤其達到最高潮;有關這方面的悲慘遭遇卻少見有人撰述。</p> <p>所謂漫無標準,就是以遂替中國人懲罰台灣人的報復目的,完全不理會時空背景因素。台灣人由戰前的既非清國人、中國人,也非日本人的身分,戰後,仍然是既非日本人,也非中國人的身分,這種尷尬的處境,在戰後初期的前兩三年最為突出。</p> <p>台灣人在日本統治下,曾經被徵召前往東南亞參加戰爭,這些台灣人軍人並沒有因台灣『回歸祖國』而受益,卻在異鄉成為『戰犯』,一直到戰後六、七年仍然無法脫離東南亞國家的戰犯勞動營。</p> <p>在台灣的台灣人也同樣不能避免這種折難,中國國民黨蔣家政權登陸台灣之後,也逮捕了一大堆台灣人『戰犯』,蔣政權有一點更可惡之處,就是它算帳的方式,一九四○年代的帳要算,更回溯到一九三○年代的帳也要算。</p> <p>一九四七年間,被蔣政權所逮捕的幾名『戰犯』,他們的遭遇最能說明這種歷史時代悲劇的境況。</p> <p>其中有一件在當時曾經引起廣泛矚目的『戰犯』案,它的主角是三十九歲的台北市籍婦女許玉葉,她的『戰犯』事實發生地是在馬來西亞,戰後回到台灣,卻還是遭到清算。</p> <p>中日戰爭的時候,許玉葉任教於馬來西亞濱城華僑鐘興中學,日本攻陷濱城,因為通曉日、華語,被日本憲兵隊選派為通譯。日本軍隊進入該中學,命令全校師生排列成隊,強迫有愛國思想者站出來,經過她翻譯後,有二十餘位教員、學生站出來,結果,他們都遭日軍逮捕入獄。</p> <p>戰爭結束後,該校校長陳充恩公開發表了一篇『獸軍摧殘鐘中的痛言』的文章,並且向蔣政權國防部提出控訴,於是,執行極權統治的台灣省警備司令部在一九四七年四月一日將許玉葉逮捕,以『共同濫用、集體拘捕僑民』的罪名提起公訴;同年十月,用《戰爭罪犯審判條例》判處有期徒刑十年。</p> <p>另外,高雄縣旗山人洪富榮和新竹市人楊茂廷,所被追究的則是一九三○年的陳年舊事。</p> <p>洪富榮(三十九歲)在一九三七年中日戰爭發生時,擔任日治下高雄鳳山郡三角窗警察派出所巡查,當時,中國設在台北的中華會館發生興中會事件,波及高雄,旅居高雄的中國籍僑民被日本殖民政府逮捕了不少人,洪富榮奉調到高雄州高等課協助審訊。</p> <p>結果,中國國民黨蔣政權指控他,對中國籍僑民施以吊打灌水棍打各種酷刑,分別在高雄、屏東、岡山、旗山等警察機構,被刑訊者有二十多人,其中,有吳明美十多人被刑訊致死。</p> <p>洪富榮在公審時,供認在審訊時只是擔任通譯,刑訊則是由日警負責的,但檢察官仍依據檢舉者的指證,用《戰爭罪犯審判條例》將他起訴判刑。</p> <p>楊茂廷(四十五歲),是在一九三七年八月間擔任日治時期的新竹苗栗郡公館警察派出所巡查,當時有中國籍僑民葉仙合被台灣籍人士陳廷香密告,涉嫌觸犯流言誹謗罪,被押解到派出所詢問,楊茂廷因通曉中國話受命擔任通譯,葉仙合在一九三八年由新竹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p> <p>沒想到葉仙合期滿出獄後,卻在一九四○年四月病死家中,他的兒子葉政光記恨於楊茂廷,在終戰後向蔣政權的警備司令部(警備總司令部前身)控訴,誣指楊茂廷對他父親刑求致死。檢察官奉令以《戰爭罪犯審判條例》起訴楊茂廷,在一九四七年十月中旬判刑。</p> <p>蔣政權統治初期,是使用獎金挑動台灣人檢舉台灣人,及由特務與地方不肖份子勾結等等方式,藉製造矛盾以鞏固政權。一九四七年七月十一日,林木根(五十五歲)、林庭容(六十二歲)、楊財本(三十七歲)等三位嘉義人,在日治時代曾經擔任公職,得罪了地方上的不肖份子而北檢舉,也是被扣上『戰犯』罪名。</p> <p>他們被逮捕後,都堅決否認有出賣台灣人利益行為,檢舉人又舉不出任何事證,特務利用嚴刑逼供也無法使他們屈服,後來,他們實在受不了刑求,竟破口大罵蔣政權,指責蔣政權的專制統治比日本殖民政府還嚴苛,讓特務抓到把柄。</p> <p>特務於是再動員地方不肖份子廣泛偵探,好不容易找到一張他們在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間所拍攝的照片,發現他們當時參加一項化裝遊行,林木根化裝成蔣政權的美籍顧問端納,林庭容化裝蔣介石,楊財本化裝為宋美齡,即以『惡意侮辱元首』罪名,依照觸犯《戰爭罪犯審判條例》將他們移送軍法處。</p> <p>林木根在軍事法庭上表示,日本在一九三七年攻入中國南京時,日治的嘉義市政府下令舉辦化裝遊行,目的是在宣揚日軍的英勇,所有居民都要掌燈參加。當時,他擔任嘉義市參議會副議長及嘉義市元町區區長,依照區務會議決定以化裝方式參加遊行。</p> <p>他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什麼人拍了照片,事情經過十年後仍被翻出來算帳,又能找到當時的照片,顯然是仇人有意的陷害。辯護律師也指出,日治下的台灣人地位極低,在當時的時空背景下,參加化裝遊行實在都是被迫的。</p> <p>但是,台灣省警備司令部軍事法庭完全不採信他們的辯解,認定他們參加化裝遊行和拍照都是有計劃的自主行為,而且林木根還是整個化裝計劃的主使者。</p> <p>同年的九月三十日,軍事法庭判決,林木根判有期徒刑七年,林庭容、楊財本,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五年。</p> <p>非常諷刺的是:軍事法庭在作下這項判決的同時,蔣政權正在台灣全島各地雷厲風行地舉辦所謂的『戡亂大會』,由各地參議會主持的『擁護總動員戡亂救國大會籌備會』,通令各黨政軍公教人員及所有人民團體都必須參加,被指定的單位、團體及個人完全沒有不參加的自由。</p> <p>『戡亂大會』所戡的是蔣政權在中國內戰的亂,干台灣人民何關,台灣人民在強權之下被迫參加,其情其景跟林木根等人不得不參加化裝遊行是一樣的,這是被殖民統治者無奈的命運啊!</p> <p>《戰爭罪犯審判條例》條文總共有35條,1947年曾修正其中兩個條文,該條例直到1978年5月才廢止。</p> 星期日, 三月 17, 2019 - 18:32 馬非白 /content/7505 <a href="/content/7504">《秋刀魚的滋味》小鎮電影院——我的文青時代 作者:</a> /content/7504 <p>如果有一種所謂文青式的生活,這樣的生活,電影必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然而,更重要的,這是青年時期養成的習慣,不知不覺中沁入了生活之中,與生命記憶彼此交融,難以分割。在我清楚地意識到它存在前,我一直以為走入電影院對我來說只是個插曲,很多年以後,我發現它其實是人生中絕無僅有的一種啟蒙,而且讓我一再重返。</p> <p>上世紀的七○年代起,我開始到戲院看電影,看的類型不外乎楚原導演,古龍原著,狄龍主演的武俠片,像是《天涯明月刀》;或是由香港演員林正英扮演驅魔道士的殭屍片;更多的是好萊塢的電影,像是《超人》或《火燒摩天樓》。開始感受進入電影院就像進入另一種時空的氛圍。這些類型電影在高中時看到英國電影《火戰車》之後,慢慢地劃下了句點。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年看到電影《火戰車》實是偶然,也像是某種天啟,讓我開始改變一點看電影的口味,它不單純是一部運動勵志片,也飽含著不同的文化底蘊,讓你意識到一種隱微的,所謂的猶太意識,或一種優越感,同時結合著宗教信仰。最特別的,它讓我看到一座歷史名校的典雅莊嚴,讓人興起了某種向學的憧憬,特別是相較於以哈佛大學為場景背景的《愛的故事》來說。這部電影也如同一部青春列車,帶著一種向前奔馳的熱情,慢慢駛離了我原來的軌道,開始往下一階段的人生旅程出發。經過了兩次的聯考,我終於有機會搭上那列離家不遠,日日夜夜,轟隆轟隆地呼嘯而去的北淡線火車,前往淡水。我當時十分期待離家,雖然我不知大學生活究竟會帶給我什麼,後來才明白它展開的是一種像是空氣般透明,又像是水般流動的生命情調。</p> <p>負笈淡水時,北淡線列車還在關渡平原上往返奔馳,位在終點的日式磚造車站仍在,我至今還記得彼時發車時急促清亮的鈴聲,而那幾乎已是淡水小鎮最後的華麗時刻。許多人懷念著那個時代的淡水樣貌,對我來說,淡水最讓人難忘的,不只是永恆的落日,迷人的市街,無所不在的古蹟和馬偕博士遺澤等眾口稱譽的文化美景,它還有其它內蘊的密碼。比如說,那時的淡水仍有茶室存在,不同的人生風景,雖然我只曾在外頭張望過。茶室叫做「夜冬梅」,這朵花不限冬天,四季常開,就位在真理街上,馬偕教堂的斜對角。這樣,去茶室和去教堂的人都會走在同一條街上,只是日夜有別。夜裡盛開的花。不只茶室和殘存的茶座,淡水還有一般人不太留意的電影院,對我來說,意義更深遠,它的存在像是在校園以外的另一種教室。一個小鎮上竟有著三家電影院,真是神奇,也太方便了,這三家戲院後來也成了我住宿後,經常去的地方。</p> <p>淡水從什麼時候起有了戲院,我不清楚,但我至今依然清清楚楚地記得三家戲院的名字和所在位置:一家是光復戲院,位在中山路的巷子裡;一家是淡水戲院,位在主要幹道的中山路上;最後一家是淡江戲院,它就位在臨河的公明街上,所在位置最偏遠,卻也是我最喜歡的。我經常看完電影後,沿著河邊漫步,繼續咀嚼或消化看完電影後的心情。週間的河邊,人潮不多,適合散步沉思。三家戲院彼此的發展命運雖不盡相同,但殊途同歸。光復戲院聽說因為經營問題,後來歇業了,原址拆除,改建成住宅。淡水戲院則是因為一場火災而關閉,幾乎是隨著上個世紀的結束,同時落幕。淡江戲院雖然撐得較久,但終敵不過時代產業的結構性變化,在二○一一年正式宣告歇業。這段時期的戲院經營形態,已有些不同,我在上世紀的八○年代離開淡水之後,就沒再進入任何一家戲院看電影了,心情不復,除非還有人能重建舊式戲院的氛圍,比如說,一座穀倉。是的,淡江戲院原是一座穀倉。淡水的三家戲院中,最華麗的,也許是淡水戲院,我至今還記得淡水戲院裏美麗的迴廊,我曾站在迴廊裡,看完《羅丹與卡蜜爾》,以及日片《望鄉》。《望鄉》是第一次看到關於軍妓或慰安婦主題的電影,十分震撼。三十年前就有人處理這樣嚴肅的主題了,十分前衛。我大約也是同一時期看了日本作家松本清張原著改編的電影《砂之器》,只是想不起來是在哪家戲院看的。我清楚記得那飾演弒父的鋼琴家,演員加藤剛,他憂鬱的眼神、迷人的風度,讓人難忘。幾個月前,讀到這位演員過世的消息,竟有一絲感傷,勾起我初看《砂之器》的印象。《砂之器》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第一次感到所謂宿命的羈絆和重量,無可遁逃。之後,我不曾在其他電影中看到類似的主題,也沒再看過加藤剛演的任何影片,他因《砂之器》而永恆。三家戲院之中,我對光復戲院的印象最淡,大概只在這裡看過《遮蔽的天空》和《魔鬼的右手》等少數幾部電影,不過,對它的木造大門,印象深刻。</p> <p>在淡水,連電影院也充滿了一種難以言詮的魅力,也許是時代塗抹了暈黃的色彩,也許是一種移情作用,更也許是因為不復存在,因此彌足珍貴。我從沒想過我會在淡江戲院看到了幾部經典的電影,如大島渚執導的《俘虜》,和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葛拉斯原著改編的異色電影《錫鼓》,真是眼界大開。以現在的眼光來說,戲院選片的品味獨特,十足文青。《俘虜》中的坂本龍一和大衛.鮑伊簡直像兩位金童,永遠停格,在影迷心中長青,我根本沒注意到同部電影中還有後起名導北野武在其中軋了一角。淡水鎮遺世獨立,隔著關渡隧道與台北市互為平行時空,連看電影都別具一種情味。現在想來,我好像從沒在淡水的戲院看過成龍的系列電影,也許是我沒注意。我印象最深的戲院,當屬淡江戲院,在淡江戲院看電影是一種獨特的經驗,很難複製,比如說,我在這裏看了勞勃.狄尼洛主演的《四海兄弟》,如今回想起來覺得神奇:我居然可以在木製的戲院座椅上坐了三個半小時。看完電影時,覺得屁股都坐扁了。不過,這並不是讓我注意到它原身是穀倉的主因。一次看金像獎名片《阿瑪迪斯》時,忽然聽到一陣鼓聲,密如彈珠的鼓點,敲打在大片金屬上,但是對照著劇情開展,不應有這段音響,那麼,聲音自何而來?我很納悶。後來才意識到原來是下起了大雨,雨珠落在鐵皮屋簷上所造成的音響。看完電影,走出戲院,從河邊的角度看著整間戲院,可不就是一座穀倉嗎?夢幻戲院的典範。</p> <p>當年在淡水生活的步調,悠緩、隨興,深深雜染著藝文氣味,後來才知道就是現在所謂的文青式生活,然而彼時是真真實實的小日子,沒有刻意,隨手可得,包括大把大把揮灑的青春。如今,我有時還會想起濱河的小鎮戲院,以及我在戲院的時光,我最喜歡在戲院貼出寫著「最後一天」的紅紙時,才去看電影,我會選最後一場人最少的時候去看,有時,整間戲院就只有我一個人和放映師一起看完一部電影,就好像是??好像是「新天堂樂園」。</p> <p>二○一九年一月,《印刻文學生活誌》一八五期</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qiu_dao_yu_-shu_feng_.jpg" style="height:901px; width:600px" /></p> <p>書名:秋刀魚的滋味(<a href="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815108">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815108</a>)<br /> 作者:廖志峰<br /> 出版社:允晨文化<br /> 出版日期:2019年3月1日</p> 星期日, 三月 17, 2019 - 18:11 廖志峰 /content/7504 <a href="/content/7503">從諷刺漫畫解讀日本統治下的臺灣:霍亂、傷寒、瘧疾─擊退疫病的醫師千手觀音</a> /content/7503 <p>一八七四年(明治七年)出兵臺灣的日本遠征軍,於臺灣南部牡丹社登陸,士兵因感染瘧疾、痢疾等俗稱「臺灣熱」傳染病,死亡的人數遠遠高出戰死人數的幾十倍之多。在日本殖民臺灣之前,島內還存在著鼠疫、霍亂、傷寒、天花、流行性腦脊髓膜炎、恙蟲病,以及因寄生蟲而引發的疾病和皮膚病等,可說是疫病之島。</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53619718_2324079017868797_7260051909287870464_n.png" style="height:815px; width:600px" title="「虎軍入侵!」討伐霍亂的臺灣當局。(1932年7月18日)(遠足文化提供)" /></p> <p>幸運的是,由後藤新平出任臺灣第三任的民政長官,他在思考力、行動力和經驗度上,都是十分優秀的人物。</p> <p>後藤新平原是一位醫師,當時在西南戰爭凱旋歸來的士兵出現霍亂的傳染病,後藤氏曾自願擔任撲滅霍亂的工作。其後,後藤氏深刻體會到日本對於傳染病的防治與對策十分落後,向政府建言當下的緊急對策,因而被拔擢為內務省衛生局長。後藤新平在赴任臺灣的翌年(殖民統治第四年)建立醫學校,並於隔年在各地廣設醫院,非常迅速地整建由總督府直轄的醫療機關系統。</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54524705_256461791970295_5592950633834479616_n.png" style="height:733px; width:600px" title="在基隆碼頭以「魚菜煮沸」之滾燙熱水和預防針的施打,迎擊霍亂。(1931年11)月9日)(遠足文化提供)" /></p> <p>除此之外,後藤氏還從內地聘請各界專家和優秀人才,像是細菌學的權威,同時也是後藤氏的同鄉─高木友枝(總督府醫學校第二任校長,後來擔任臺灣電力株式會社的首任社長)等人,從事熱帶疾病的杜絕與預防對策、加強島民的衛生管理與啟蒙活動。</p> <p>同時,後藤新平還導入了公醫制度,從內地募集醫師,前往臺灣地方村莊及原住民部落等地,建造醫院和診療所,進行醫療和啟蒙活動。後藤民政長官以科學取代宗教、以開明作為統治政策的方針(「以科學王道之旗,實行統治之術」)果然奏效,迅速且徹底地改善了臺灣島內的衛生環境,同時也為統治者建立起良好的形象。</p> <p>臺灣長久以來與中國維持著貿易上的往來關係,霍亂和鼠疫的病原菌也頻繁地被帶入島內,每當洪水侵襲,傳染病便隨之蔓延擴散。衛生當局將基隆港與高雄港指定為檢疫港口,致力封鎖病原菌的移入,一旦船上出現疑似霍亂帶原者,便插上黃色旗幟,在檢疫結束前禁止船隻入港。</p> <p>漫畫中,國島氏以「虎」的形象比喻霍亂之禍,在上陸後突然齜牙咧嘴、張牙舞爪。一九二三年(大正十二年)九月初,桃園郡的四十九歲男子罹患霍亂,此人在未經察覺病徵的狀況下前往臺北的醫院,並在途中出現嘔吐的症狀。根據當事人的說法,嘔吐物和排泄物的處理,就在搭乘開往基隆的火車途中,隨手扔進了新店溪。隔天,男子被斷定罹患霍亂,並於當日死亡。根據報紙連日的報導,搭乘同輛列車的乘客全都接受糞便檢查等徹底的檢疫;除此之外,衛生當局也展開周邊的消毒工作、施打預防針、嚴禁使用河水、限制魚類的捕捉和生食,並且針對生態環境進行調查。</p> <p>媒體對這項消息的對應十分迅速且徹底:感染擴散的現場狀況(兩週後,新店溪周邊有五人感染霍亂死亡)、發病後需要二十個小時才能確定菌種的檢查方法、那段期間霍亂擴散的實際情況、醫療關係者冒著被傳染霍亂的危險在醫療前線奮戰的模樣等,報紙將實際例子與一般知識交織成為文字,鉅細靡遺地報導出來。除了貢獻預防知識的普及之外,報紙也歌頌日本的醫療技術,善盡公眾機構的職責。</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54424852_2221319884653600_943261520706404352_n.png" style="height:791px; width:600px" title="「警備周全之下,眾人安心,夜不閉戶。」「傷寒和其他疫病」則是躲藏在巡邏警員的背後,伺機而動。(1929年6月10日)(遠足文化提供)" /></p> <p>另一方面,令人聞風喪膽、有黑死病之稱的鼠疫,是由老鼠作為傳染的媒介,常經由中國的船隻帶進臺灣島內而橫行肆虐。至國島氏來臺為止的二十年間,臺灣已有兩萬人以上因鼠疫桿菌而喪命,到了一九一七年(大正六年)左右,鼠疫的流行與擴散狀況才漸趨穩定。在大正初期流行的「腸熱症」,在臺灣被稱為「傷寒」。由日本人在臺灣成功檢測出傷寒的病原菌──沙門氏菌。</p> <p>另一種讓人聞之色變的「瘴癘之氣」是瘧疾,日本在殖民臺灣後不久(一八九七年)尚未掌握瘧疾的原因,此傳染病長期以來困擾著臺灣人和外來移民。在國島氏抵臺前夕的明治晚期,臺灣島民死亡原因排名的首位便是瘧疾,甚至在嚴重流行的年份中其死亡人數是以萬人為單位。日本人在臺灣全島採集瘧蚊,展開分析與研究工作,昭和初期在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內設立瘧疾治療實驗所,不久後便在都市地區成功根絕瘧疾。</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53786367_1928355770610188_6192123916228493312_n.png" style="height:767px; width:600px" title="由於財政上的困難,臺灣島內醫科大學和牙科大學的設置,遲遲未有進展。直至一九三六年,才成立臺北帝大醫學部。(1929年6月3日)" /></p> <p>後藤新平創立的醫學校培養出許多研究疫病的專家,其中也包含臺灣人。在國島氏抵臺時,已設立臺灣總督府中央研究所、熱帶醫學研究所等研究機關,顯示出臺灣島內的醫療與研究環境正要整備完全、迎向臺灣醫學史上的黃金時代。這些醫師、研究者就像是國島氏漫畫中所描繪的千手觀音,以醫療技術守護著臺灣島民。</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53792603_1949206455207437_4460523162680950784_n.png" style="height:711px; width:600px" title="躺臥著的臺灣島民,身上蓋著臺灣總督府臺字章花樣的棉被,前方站著「臺灣醫學博士」的千手觀音,還比出勝利手勢。其他的手上,則是寫有鼠疫等疾病名稱及專家的姓名。(1923年1月21日)" /></p> <p>儘管國島氏讚賞醫療的恩惠,但另一方面他也毫不留情地批判臺灣醫學研究體制的僵化。當時醫藥科學這塊領域可說是象徵殖民母國在統治上的重要權力,很難書寫出帶有批判意味的文章。國島氏在「漫畫報導」上則無所畏懼,以幽默詼諧的功力表達市民的心聲,也許可以說是「公眾機構中的千手觀音」。</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53835403_2239216509663756_949869843287375872_n.png" style="height:736px; width:600px" title="過度進行傷寒的預防措施,已經讓島民分不清,究竟是感染傷寒比較痛苦,還是接受預防對策比較痛苦了。(1930年9月22日)" /></p> <p>(摘錄自《從諷刺漫畫解讀日本統治下的臺灣》,由遠足文化提供)</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cong_feng_ci_man_hua_jie_du_ri_ben_tong_zhi_xia_de_tai_wan_li_ti_shu_feng_.jpg" style="height:648px; width:600px" /></p> <p>書名:<a href="https://www.bookrep.com.tw/?md=gwindex&amp;cl=book&amp;at=bookcontent&amp;id=13234">《從諷刺漫畫解讀日本統治下的臺灣》</a><br /> 作者:坂野德隆<br /> 譯者:廖怡錚<br /> 出版社:遠足文化<br /> 出版日期:2019年3月13日</p> 星期四, 三月 14, 2019 - 20:45 坂野德隆 /content/7503 <a href="/content/7501">尋找失落的日軍寶藏</a> /content/7501 <p>2018年7月,媒體曾報導「高雄壽山偷挖寶藏」的新聞。高雄壽山南側一處施工中的山腰,碰上當時的強勁西南氣流,整處山壁大規模崩塌。在崩塌前,工人僅向附近民眾表示,只是在做水土保持工程。事件後議員披露,這處工程竟然是依照「國有埋沉財產申請掘發打撈辦法」合法申請的挖寶事件;同年底,時任高雄市長候選人韓國瑜拋出「壽山挖寶藏」的口號,再度引發台灣各地是否還埋藏日軍寶藏的話題。</p> <p>&nbsp;</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tu_pian_1_46.png" style="height:399px; width:600px" title="高雄彌陀的一座日軍防空塔,曾流傳埋藏黃金的傳說。(作者提供)" />現今關於日軍寶藏的訊息多從訪談得來,真實性與正確性都得打上問號。然而透過「國防部國軍史政檔案影像借調閱系統」可以看到許多貼近史實的第一手史料。舉例來說,1961年,曾有花蓮縣民向陸軍總部提出申請,要求前往美崙山挖掘日軍「貴重物資」,申請書摘錄如下:</p> <p>「民國三十五年……余認識在臺灣東部某司令部軍人……其回日本前曾攜余至花蓮神社(現為忠烈祠)附近,當時未言明目的……行至忠魂碑(地下室洞口附近)時,鄭重說明其目的與企圖。說明:這裡有東部地區司令部作戰會議室的地下室,係鋼筋水泥做成,據說東部僅有而工程最大的。十年內日軍一定要回來,因此這裡有非常貴重的物資等。萬一在這十年內不能回臺時,依你意去處置都可以。忠魂碑後面的墓石有六個,那是沒有葬人的墓石,是個避人耳目而做的掩飾而已。封閉洞口前有兩台卡車裝載小木箱等進入洞內,但內容不詳。當時離現場不遠,還有很多廢鐵條等可尋。」</p> <p>根據該檔案的描述,軍方後續以「要塞地帶不得進入」為由,拒絕其申請,事件後續經過並無紀錄。實際前往田野調查,美崙山西側確實有座1950年代建造的「總統侍衛墓園」,然而該處是否為檔案中描述的忠魂碑改建而來,尚無法考證。因此,美崙山到底是否藏有日軍貴重物資,至今仍是謎團。但筆者推測,日軍就算留有寶藏,早該在戰後就被國軍接收美崙山時,就已經被取走;後續數十年的軍事管制,國軍必然早已發現,不會留存到今日了。</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2_44.png" style="height:399px; width:600px" title="花蓮美崙山「總統侍衛墓園」,是否有日軍寶藏已是一個不解的謎團。(作者提供)" /></p> <p>「日軍戰敗後,在台灣留有大量寶藏」,這個話題在台灣早被討論多年,從文獻、新聞報導、地方耆老口中,都可以很輕易地聽到。然而,這種傳說可能是怎麼產生的?</p> <p>筆者推測其發展脈絡如下:首先,日軍軍事地區在戰爭期間即為機密地帶,附近居民不可知道內部概況;戰後這些地區被國軍接收,依舊維持軍事管制,在戒嚴時代下更成為不可談論的禁忌。少數地點藏有寶物的訊息,在某些知情者告知下,輾轉傳到其他民眾耳中,傳言自然容易滿天飛舞。</p> <p>隨著經濟發展、民生用地需求的擴張之下,有許多要塞地、營區解除管制。大家循著當年的記憶,開始前往林野間探險。好一點的挖寶人循正當管道向主管機關申請開挖,違法的則是潛入後偷偷施工,對地方造成極大的破壞。全台各地層出不窮的挖寶新聞,因此大量出現,日軍在台留有大量寶藏的傳說,也就更加深植人心。漸漸地,大家看到相似的軍事設施,就容易懷疑裡面可能藏有寶藏。</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3_37.png" style="height:337px; width:600px" title="「那個防空洞裡面聽說以前有黃金啦,但危險不要進去。」這些最常在戰爭遺跡附近居民口中聽到的話。(作者提供)" /></p> <p>日軍寶藏的傳說廣泛流傳,其來由可能很表面:可能是人們追求橫財、一夕致富的貪念推波助燃所致。但筆者認為,我們也許該進一步探討更深層的理由:是否因為人民對歷史的無知,導致謠言得以輕易、廣泛地傳播?</p> <p>為何民眾長期對這段歷史失憶?知道日軍曾經在這裡駐守,卻完全不知道二戰末期「全島要塞化」的發生背景與經過;猜想日軍可能遺留寶藏,卻不知道1945年後國軍到底接收到了多少土地、設施與物資。最重要的是,什麼讓我們站在見證戰爭的珍貴歷史現場前,無法看出它的價值,無法看到百年來無數政權更迭的影子,更無法產生出對戰爭的反思。最終腦中一片空白,只回憶起好像有這樣傳說,問道:「這底下還有沒有寶藏可以挖?」。</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4_27.png" style="height:337px; width:600px" title="高雄半屏山一處山洞,留有鏽蝕的鏟子與挖掘地表的痕跡。挖寶人沒看懂的是,這個洞窟與台灣二戰史有著多緊密的連結。(作者提供)" />&nbsp;</p> 星期四, 三月 14, 2019 - 20:35 Will Lu /content/7501 <a href="/content/7499">【男人想想】妳為什麼要站在男人那邊?</a> /content/7499 <p><strong>進入團體室之前</strong></p> <p>阿福,家暴社工資歷十年,過去的工作多以受暴女性(成年及青少女)為主。個案服務之外,她也進入不同的場域帶領小團體課程。近幾年,阿福服務的對象不再侷限於女性,她開始嘗試帶領青少年的情感教育團體,陪著青少年一起探索他們的情感世界。認識阿福已有好幾年,這幾年我們不約而同地從關注女性受暴議題擴展到關注男性情感教育的議題。趁著寫這篇文章的機會,我約了阿福聊聊她過去在家暴防治的實務現場看到的情況,現在又怎麼跟青少年男性一起工作,我們一起來思考男性情感教育的需求。</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man-1209947_1920.jpg" style="height:600px; width:400px" /></p> <p><strong>妳為什麼要站在「男人」那邊?</strong></p> <p>身為生理女性,當我們開始關注男性情感教育的議題時,最常被問(或是挑戰)的問題是,「妳為什麼要站在『男人』那一邊?」</p> <p>我從來不認為站在「男人」那一邊是一個正確的命題,男人跟女人不該是二元對立的存在,也沒有誰應該站在誰那一邊的問題。問題應該是,「社會制度、文化慣習何以使得生理性別為女性或性別認同為非異性戀者更容易遭受暴力?」換個角度可以問的問題是,「社會制度、文化慣習何以使得生理性別為男性的人更容易採取暴力手段來解決問題?」半世紀前許多研究僅訴諸生物身體上的荷爾蒙量或大腦的性別差異,不過這些在台灣民間仍相當盛行的說法。在近年的科學觀點來看,仍非定論,甚至有些科學家主張這種男女大腦或荷爾蒙差異的論點,忽略人類後天教育和社會化過程對大腦帶來的影響。我們都希望自己關注的面向能夠超越這種生理性別二元對立的宿命論,更進一步去探究生理男性受到當代台灣什麼樣的男性文化所影響。</p> <p>走進和阿福相約的團體室之後,我問她的第一個問題是,「為什麼妳要做男性的情感教育團體?」</p> <p>她緩緩說出初任家暴社工時的震撼。十年前在一個鄉村地區,阿福跟婚暴婦女約好先生不在家時前往訪視。阿福沒想到她抵達案家時,先生在家喝酒,從她的社工訓練來看,那並非適合訪視的時機。迎接阿福的是先生很兇的眼神,以陽剛的肢體語言邀請社工一起喝酒吃小菜,阿福感覺到那名婦人的先生散發出的敵意,邀請喝酒的方式很陽剛、具威脅性,彷彿社工不敢喝酒般地挑釁她。那情境對阿福來說,是一名擁有權力的男性想要挑釁年輕女性社工。當時阿福很緊張,加上周遭有其他酒友,渾身散發酒氣,而受暴婦女也面有難色無法講話,阿福心中想的則是怎麼全身而退。</p> <p>又有一次,阿福到醫院急診室探視個案,她的個案遭受嚴重的肢體暴力、虐待,在一個高度衝突而且緊張的情境下,阿福試著跟個案的丈夫建立關係,但是那名丈夫散發強烈的敵意,拒絕跟阿福合作。</p> <p>阿福說,這十年的服務經驗裡,她看到許多不懂得表達自己情感的男性。十年的社工經驗讓阿福回頭看這些經驗時,能夠理解自己的社工身份在當時的情境使她動彈不得——年輕、涉世未深的女性身份被放在婚暴社工的位置上,顯得跟那些男性格格不入。即便阿福想要做家庭社會工作,她也明白到家暴防治系統賦予社工的角色和位置,都會使她難以跟那些丈夫建立關係,一次又一次感受到那些丈夫散發的強烈敵意,以及抗拒跟社工合作的防衛姿態。</p> <p>阿福的挫折感讓我想到好幾位年輕社工(入行三年內)的類似經驗:婚暴社工想要更靠近受暴婦女的家庭、更了解婦女的婚姻狀況,她們便會想試著跟個案的丈夫建立關係。然而,就如同阿福的感受,家暴委託方案的設計是以被害人為中心,對男性配偶來說是很不友善的初次見面情境。方案設計一開始便將社工放在保護受暴婦女的角色,使得社工在試圖跟家庭一起工作時產生強烈的挫折感。有些年輕社工會責怪自己資淺、能力不足,他們需要更多的督導、更多的訓練。但是,我們能不能試著跳脫現行制度的框架,想像一個不一樣的制度設計?在那個制度裡,社工訪視受暴婦女時,個案和她的丈夫都能相信這位社工是來協助他們,而不是來「拆散家庭」、「站在『女人』那一邊」。我們能不能跳脫「男人、女人」分邊站的思維,更深度思考系統和制度的設計如何能讓不同性別的人都得到幫助?</p> <p><strong>只能男 vs. 女嗎?</strong></p> <p>我對於阿福覺察到自己的生理女性身份在工作上帶來的障礙感到興趣,便問她:「為什麼妳覺得妳的年輕女性身份在那個關頭會成為阻礙?」</p> <p>她說,同一個方案的社工是生理男性,外貌看起來比較老,所以比較沒有障礙,容易跟相對人建立關係。阿福透過男性同儕的工作狀況看到生理性別帶來的影響,對她的生理男性同事來說,婚暴社工的身份反而不會造成工作上的障礙。</p> <p>阿福擔任社工的十年間,台灣的家暴防治系統產生許多改變,其中一項便是近年各縣市開始提供相對人服務,針對願意接受社工服務的施暴者(有男有女)提供服務。如果我們憑著阿福的經驗便主張,相對人社工還是需要生理男性來擔任比較好,這樣又再度把問題簡化為男人女人分邊站的思維。一個跳脫男女二元對立思維的社工訓練或制度設計可以長什麼樣子?阿福提到,工作十年後,可以理解那些丈夫採取攻擊方式來處理衝突背後的無能跟無力。因著這層理解,她也就不再那麼害怕訪視時那些充滿威脅性的情境。從她和許多年輕女性社工的經驗裡可以看到——社工專業訓練裡,如果不要把性別暴力議題輕易劃分為男/女、施暴/受暴、保護/矯治懲罰的二元對立,而是加入更多對於「性別」作為社會結構因素的理解,不要把性別暴力議題個人化,而是看見婚姻家庭價值、男子氣概的陽剛文化等因素如何交織作用在一段親密關係裡,這樣是不是能更快速幫助社工理解結構性因素下的個別工作者應當如何跟個案工作?</p> <p>卸下婚暴社工的身份後,阿福希望能在工作上跟生理男性有所連結,那是婚暴社工的身份難以做出的連結,她現在的工作更可以跟年輕男性接觸,能夠更深入了解年輕男性的情感世界發生什麼事。</p> <p>阿福分享她初次帶領國中男生的小團體經驗。在她的經驗裡,我又看到生理男性挑戰女性專業工作者權威的經驗。比如說,有男性學員用挑釁的語氣對她說,「老師,我們男生在講『相幹』的時候,妳懂嗎?」年輕女性工作者在社會的性別框架下,即使具備充足的專業能力也必須在職場上不斷面對男性個案的挑戰。我並不想將問題簡化為生理性別的差異,而想要深入探討「性別」的意涵。「性別」不只是個人經驗,它是政治、是社會議題,它並非理所當然。</p> <p>當「性別」僅被視為個人議題時,許多結構性的問題便被理解為「生理性別」差異的問題。舉例來說,我跟阿福聊到她帶中學生的男性情感教育團體時,她提到,回應青少年在性的議題挑戰女性團體帶領者時,她採取的其中一項策略是,「學會男性的語言跟他們講話」,那種感覺就像是「穿上一件平常不穿的衣服去走秀」、「平時不穿晚禮服,此時要穿晚禮服」去走那場秀,妳不會走不好秀,但妳就是知道那件晚禮服不是妳的風格。「男性語言」也是一種工具,學習並運用那種語言才有辦法搭起對話的橋樑。</p> <p>在實務操作上,運用性別文化的差異做為破口,打破既定的性別刻板印象似乎是一種方法。但是,阿福的經驗反映的是青少年文化如何形成抵抗權威的男性語言,那些抵抗、攻擊、吊兒啷噹、毫不在意的背後在在反映,男性的養成過程中如何壓抑自己的情緒(和無知),在團體中表現出很強、很懂的樣子樹立自己的男性尊嚴。更深入去探究跟討論男子氣概的社會意涵,以及不同階級、信仰、族群的男性如何被教養成男人,我們才有可能看到生物性的身體如何成為承載象徵意涵的容器,這具帶有社會含義的生物性身體又如何與其他的身體互動。</p> <p><strong>關於「多元」的性別想像?</strong></p> <p>從阿福當婚暴社工到進校園帶男性團體的經驗,我問她:「妳想像的男性情感教育課程是什麼樣子?」</p> <p>「豐富男學生對感情的想像,對親密的想像豐富一點、民主一點,在面對挫折的時候就不會那麼辛苦。」我想到,這幾年台灣瀰漫著一種講到「多元」就彷彿社會秩序會瓦解的社會氛圍,「男人就是該有男人的樣子」,不然社會要怎麼運作?</p> <p>阿福舉了些例子說明為什麼多元而豐富的親密關係想像很重要,有的男學生追求心儀對象的過程,使得女生感覺困擾;有的男學生想挽回前女友,定時定點到女生的住處、教室、補習班站崗,讓女生覺得被騷擾了。如果只是送到性平會以性騷擾處理,其實沒辦法讓這些男學生明白,光是「如何撩人」就可以有很多種方式。阿福認為失敗很重要,感情的挫折與痛苦,不管是被欺騙或被背叛的痛苦,男性同儕能夠聚在一起討論這些失敗經驗,才能夠開始梳理情緒,打開對親密關係的想像視野,男人也可以有很多種樣子。</p> <p>生理男性的男子氣概建構過程中也包含了要強要競爭,不容許失敗,青少年時期更常會經歷失敗就被權威者及同儕懲罰的情境。因此,在男性成長過程中,學會面對挫折的方式可能較為單一,也比較可能在情緒需要支持時選擇不求助。阿福便提到一個有趣的現象,她觀察到經歷失戀的青少女主動尋求協助時,她們多半會說是自己的需求,也不會顯得尷尬。</p> <p>但是,青少年主動求助時,經常會說「是好朋友介紹的,這裡好像很有幫助」、「我幫我朋友問問看」、「上次誰誰誰來過之後有比較好,所以我來看看」。那些毫不在乎的理性臉孔後面藏著許多困惑與不解,「為什麼我照著別人教的那樣談戀愛會失敗?」、「為什麼她不能跟我在一起?」從這些經驗出發,阿福認為要豐富青少年對親密關係的想像,可以從失敗的感情經驗談起,「普同感能夠減輕人類的痛苦」。在一個壓抑情緒的陽剛文化裡,從理解自己的痛苦、連結他人的痛苦出發,慢慢打開那條通往更多元想像的情感世界。</p> <p><strong>走出團體室之後</strong></p> <p>開始關注男性議題之後,我也不免遇到一些挑戰,「站在男人那一邊」啦,「搞理論的怎麼會懂實務」啦,「妳一個小女生哪裡懂男人」啦。這次邀了阿福跟我對話,我們都希望在自己的實務場域去發展突破二元對立框架的工作模式,不管是男/女、加害/受害、保護/懲罰等等的二元框架都沒辦法讓我們看見個體經驗與社會結構之間的連結,也無法讓我們理解生命的複雜度。生命太過複雜而多元,任何主張有唯一正確解答的宣稱都無法一致性解決我們在實務現場看到的各種狀況。因此,看見並同理生命的苦痛後,我們想問的問題是「父權體制怎麼形成?又如何誤導我們將問題理解為『男人』、『女人』不同邊所造成的對立?」</p> 星期四, 三月 14, 2019 - 20:14 廖珮如 /content/7499 <a href="/content/7497">【日本想想】不能忘記的311與帶來暖意的三陸鐵道、小海女、AKB48</a> /content/7497 <div>東日本震災已過了8年,悲傷的情緒、遺憾的記憶仍存留在許多人的心中,但仍有一些充滿故事的角落,總是能給予慰藉。比如位於當年災區岩手縣沿地帶的三陸鐵道「谷灣線」,就要在今年3月23日全線通車了!</div> <div>&nbsp;</div> <div><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01_1.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久慈車站中的「北三陸」看板,底下的插畫也是《小海女》的劇中人物形象,在在顯示日劇的影響之大。(攝影:咻子)" /></div> <div>&nbsp;</div> <div>一條鐵路通車就能撫慰人心嗎?答案是肯定的。說起「三陸鐵路」,許多日劇迷一定會想起2013年時撥出的晨間劇《小海女》。故事開頭就描述女高中生天野秋(能年玲奈 飾)跟著母親春子(小泉今日子飾),回到故鄉北三陸市去探訪病危的外婆,卻發現病危消息其實是春子的青梅竹馬、北三陸車站站長為了振興家鄉觀光,想把春子「騙」回來接下「海女」職位的謊言。春子雖然拒絕,但小秋卻被外婆的海女英姿深深吸引,反而下定決心要成為海女的歡樂故事。整部故事分為「故鄉篇」與「東京篇」,其實小秋後來不當海女,想成為偶像了,但故鄉篇裡描寫到的海女文化、東北風情、串連全篇的「北三陸鐵道」等可愛元素,始終存放於觀眾的心中。</div> <div>&nbsp;</div> <div>《小海女》劇中的北三陸市為虛擬地名,參考背景為東北地區的岩手縣「久慈市」,北三陸鐵道的原型則是「三陸鐵道」,劇情的基調雖為喜劇,但裡頭亦觸及到了東日本震災的重創。把虛擬的劇情結合現實場景,一直都是編劇宮藤官九郎特別擅長的手法,只是當時的傷痛太深,日劇雖於震災兩年後播出,對於相關議題的描述,仍處於敏感狀態,不過日劇獲得廣大迴響與好評,三陸鐵道的經歷在現實中亦同樣鼓舞人心。鐵道雖因遭受海嘯侵襲而一度停駛,但在工作人員與自衛隊奮力搶修後,僅花了五天,便在2011年3月16日重啟北谷灣線「陸中野田-久慈」路段,當時也提供免費乘車至3月31日,後來經過三年時間,2014年4月又先後恢復了「南谷灣線」與「北谷灣線」兩路線,三陸鐵道再復活。</div> <div>&nbsp;</div> <div><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02_2.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2014年4月三陸鐵道全線復駛的紀念簽名布條。(攝影:咻子)" /></div> <div>&nbsp;</div> <div>在當時一片悲傷消極地氣氛中,當地人賴以維生的鐵路迅速「動」了起來,無論是實質的交通問題或是心情層面的踏實感,都達到了安慰作用,努力修復的三陸鐵道遂成為「復興」的象徵。而這次於2019年3月23日的通車,則是由於JR東日本將山田線「宮古—釜石」轉移至三陸鐵道經營,北谷灣線—山田線—南谷灣線連成一線,貫通成全長共163公里的「谷灣線」。</div> <div>&nbsp;</div> <div>事實上,將於2020年舉行的東京奧運,除了在東京都與臨近縣市的體育館舉辦賽事外,也刻意將一些比賽移至同樣都位於東北地區的福島縣,谷灣線的通車是否能導入更多旅人到岩手縣旅行還未可知,但《小海女》給人的暖心印象,即使日劇已播畢數年,在久慈市依然能感受到。</div> <div>&nbsp;</div> <div><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03_1.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久慈車站中供大家拍紀念照的日劇服飾。(攝影:咻子)" /></div> <div>&nbsp;</div> <div>除了「座敷列車」(季節限定有時也會變身為「暖桌列車」)跟日劇一樣有在行駛之外,《小海女》裡經常出現的北三陸站的候車室與「谷灣咖啡廳」(リアス),攝影時雖借用了其原型的久慈站,內部使用搭景,不過久慈站還是很貼心地陳列的許多《小海女》的相關道具,不管是日劇的宣傳海報,小秋的海女服裝,或是和好友結衣(橋本愛 飾)擔任地方偶像時穿著的表演服,以及演員們的簽名、布條等,飾演站長跟副站長的演員也成了「名譽站長」(車站裡兩人穿著戲服的紀念照),車站裡還能購買到海女們努力採集製成的「海膽便當」。走出車站外,許多店鋪的鐵門上,也都繪製上漫畫版的《小海女》劇中人物,市內滿滿的《小海女》氛圍,都成為劇迷們一眼就勾起回憶的美好展示。</div> <div>&nbsp;</div> <div><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04_0.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久慈市內的店鋪鐵門上,也繪製上《小海女》的劇中人物插畫。(攝影:咻子)" /></div> <div>&nbsp;</div> <div>而即將新通車的「谷灣線」沿線上,經過的「山田町」在8年前也是受到海嘯重創的地區。由觀光協會營運的「山田觀光物產館」,除了有超級便宜的海產與現烤牡蠣之外,還有一個小空間,展覽了日本女子偶像團體AKB48到當地進行「#東日本大地震復興支援~為了誰活動企劃」的留影與簽名。這項活動是東日本震災後,定期進行的募款與造訪災區計畫,不只岩手縣,她們也陸續前往了宮城縣、福島縣等地,8年下來,她們已進行了69次活動。這個展示空間其實是筆者偶然發現的,當初僅只為了體驗現烤牡蠣的美味,讓人有些心虛,但更多的是心暖。</div> <div>&nbsp;</div> <div><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pic05_0.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山田觀光物產館的AKB48災區訪問展示區。(攝影:咻子)" /></div> <div>&nbsp;</div> <div>八年過去了,當年失落的角落也慢慢的被補全、復興再起,要如何去訴說並回憶那一段記憶,對於許多日本人而言仍是一道難題,傷痛需要平撫卻不能被遺忘,但這些溫柔的角落,讓人們面對311這一天,除了悲傷以外,多了更多慰藉與暖意。</div> <div>&nbsp;</div> <div>&nbsp;</div> <div>&nbsp;</div> 星期三, 三月 13, 2019 - 16:13 咻子 /content/7497 <a href="/content/7496">【電影與歷史】是什麼比紀錄片《殺人一舉》的恐怖場景還要恐怖?</a> /content/7496 <div>那一天,一群軍人踏入了火車站現場殺害站員,來的突然,月台上的乘客瞠目結舌,有貨物司的鐵路員工在第二月台上被刺刀活活刺死,共計十三刀,還有台鐵員工在第一月台被槍殺,當場死亡。</div> <div>&nbsp;</div> <p><iframe frameborder="0" height="315" src="https://www.youtube.com/embed/EBAVtpDUA98" width="560"></iframe></p> <div>以上的這段敘述恐怖嗎?這是什麼恐怖電影的劇本,還是好萊塢虐殺片?其實恐怖的不是這段敘述的本身,而是整個社會與制度對於這段歷史記憶的忽視以及迴避。其實這段的敘述是1947年發生在八堵車站的真實事件,集體的噤聲跟迴避,加害者的卸責,那才是比恐怖場景還要更為恐怖的事情。&nbsp;</div> <div>&nbsp;</div> <h5>印尼沒有的轉型正義</h5> <div>&nbsp;</div> <div>我們從國外的影視作品中,找找轉型正義的反例。曾獲奧斯卡最佳紀錄片入圍的《殺人一舉》在談論的是印尼「930」事件,1965年印尼親美的軍事將領政變,以反共為名,其後大約五十萬共黨黨員被屠殺,今日這些殺手仍被視為民族英雄,擁有一定社會地位,驕傲而且光榮的活著。導演在拍攝受害者遺族時,經過建議去訪問加害者,沒想到這些當年殺人的兇手,居然侃侃而談各種殺人方式,也願意用各種創意手法用演出並「再現」當年的現場。</div> <div><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6330.jpg" style="height:853px; width:600px" title="紀錄片《殺人一舉》的宣傳海報(圖片轉載自奇摩電影網)" /></div> <div>&nbsp;</div> <div>再現的現場讓人不安,例如複製的場景仔細地用鐵絲繞過罪犯的頸子,一圈兩圈三圈,然後一端接著柱子,另外一端接著一塊木頭,然後收緊。有的時候還找不到人願意飾演共產黨黨員,還有的時後加害者會入戲太深,甚至對演員講出一些更為惡毒的語言。這些飾演加害者的,當年卻是真真實實的殺人兇手,志得意滿的驕傲詮釋這一段過去。</div> <div>&nbsp;</div> <div>「恐怖場景」在全長兩小時多的《殺人一舉》預告片中,有一場是叢林的燒殺戲場景,預告片中可以看到擔任臨時演員的小妹妹因為太過於驚嚇,在導演喊卡之後卻還是不停地哭泣。還有一位飾演罪犯演員嘻嘻哈哈地說自己的繼父也是當年被殺害,好像一切都早已不在意,但是演出過程中太過恐怖,後來讓他幾乎崩潰大哭。</div> <div>&nbsp;</div> <div>電影推出之後,引起不安、焦慮、分裂、抗議,導演本人終生被禁止入境印尼, 至今印尼政府還不願意正視這段過去,說這部片醜化了印尼,政府轉型正義在印尼,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div> <div>&nbsp;</div> <h5>中華民國的大老們</h5> <div>&nbsp;</div> <div>把時間拉到2019年的台灣,台灣的白色恐怖中有多少這樣的兇手,至今還在人世間優渥的過日子?1984年,在蔣經國領政時《蔣經國傳》的作者在美國加州的自宅被台灣派過去的槍手殺死,引起美國政府強烈抗議,兇手正是從台灣政府情報系統所派過去的竹聯幫幫眾陳啟禮、吳敦犯下的案子,史稱「江南案」。</div> <div>&nbsp;</div> <div>迫於美國壓力,主使者情報局局長的汪希苓被蔣經國下令逮捕,被判處無期徒刑,但跟吳敦、陳啟禮一樣經過兩次減刑,只被關了六年就出獄。吳敦出獄後繼續在電影業蓬勃發展,作為長宏影視總裁,跟劉家昌、朱延平合作多部電影,台灣的藝人與歌手都要敬重他三分。其事業橫跨兩岸三地,周杰倫的《功夫灌籃》、林志玲演出的《刺陵》都是他的製作,他的作品中常見的帥氣演員陳楚河,正是陳啟禮之子。曾經參與過幫派的改過自新回到社會中發光發熱並無不妥,替社會做出貢獻,但他面對過去這一段的態度,卻和社會的預期不太一樣。</div> <div>&nbsp;</div> <div>在訪問中吳敦透露,當年小蔣認為是他們是「替國家辦事情」,所以在獄中可以煮火鍋吃龍蝦,還可以抽菸,而利用這段時間進修看書,他對此頗為自豪。至今面對多次訪談,他都沒有覺得後悔,認為是做對的事。</div> <div>&nbsp;</div> <div>汪希苓被判無期徒刑,監禁期間可以在家坐牢,同樣的也是經過六年多就因為減刑而結束刑期,他最近一次公開露面是在2018年《破局——揭密!蔣經國晚年權力佈局改變的內幕》一書的新書發表會中,與會的有馬英九、張安樂、陳虎門,記者詢問如果事情重來,還會下令「制裁」江南嗎?汪希苓說:「要看是什麼局勢,看對國家是不是有利,這是最主要的考量。」前情報局第三處副處長陳虎門也表示沒有一絲後悔,因為江南案被判兩年六個月的他,刑期滿之後還回任軍情局,而且是在服刑中就已經決定回任的。</div> <div>&nbsp;</div> <h5>八堵車站事件</h5> <div>&nbsp;</div> <div>從1984年的江南案看今日,再由1965年印尼的930事件反思,我們的轉型正義做得夠好嗎?我們再往前推到1947年初的「八堵車站事件」。</div> <div>&nbsp;</div> <div>台灣的電視節目《少了一個之後——二二八 微光》第二集再現了八堵車站的殺戮場景,這部二度入圍金鐘的電視節目,這一段模擬的戲在網路的迴響極端,在還沒有轉型正義的今日臺灣,甚至有人惡毒的咒罵著。</div> <div><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600_2714491_1.jpg" style="height:317px; width:600px" title="圖片截自youtube影片《少了一個之後》" /></div> <div>&nbsp;</div> <div>1947年三月十一日的報復性軍隊殺戮,毀掉了多少台鐵站員的家庭,事後台鐵對於遺族的不理不睬,遺族想要追查被軍隊抓去之後父親的下落,卻處處碰壁。受害之後更要噤聲,被要求「低調」的活著,「低調」的找線索,「低調」的尋求真相。</div> <div>&nbsp;</div> <div>「恐怖場景」在節目的一開頭,製作單位在做好安全措施並也與站方申請溝通過的前提下,讓一群穿國民黨軍服的持槍演員,進入八堵車站,直接重現當年的情況,飾演國軍的演員叫囂並請站方交出人來,甚至直接在現場演出射殺,最後把人直接帶走,就此下落不明。</div> <div>&nbsp;</div> <div>恐怖的再現引起了情緒,甚至我也在螢幕面前泛紅了眼眶,這是如此具有衝擊性的畫面,經常經過八堵車站的我居然都未曾聽聞,而且當年在車站的旅客,也是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目睹了這項殘忍。但是國家並沒有正視,八堵車站事件被刻意地遺忘以及淡去,讓228事件在課本上只留下一行私菸的描述而已。</div> <div>&nbsp;</div> <h5>恐懼在哪裡</h5> <div>&nbsp;</div> <div>談論印尼的《殺人一舉》後來還有續作,導演說紀錄片的意旨不是要審判過去,導演說:「這兩部片談的是現在,是那些仍然存在於今日印尼社會裡那些相安無事的不公不義、還有人民的恐懼與憤怒。」</div> <div>&nbsp;</div> <div>228在台灣仍然是有某種程度的禁忌,對那些既得利益者來說,轉型正義就是剝奪了他們的既得利益。受黨國資源庇護的基金會、媒體業、私人公司、學校以及企業....等等各種大老,許多加害人至今仍然驕傲又光榮的活著,轉型正義不只是讓過去的罪名被洗刷以及平反,應該同時要讓加害者現形。</div> <div>&nbsp;</div> <div>戲劇中恐懼場景的再現,在某些人眼裡看來是珍貴的歷史教材,卻在另外一些人眼裡看來這是極大的忤逆,仔細想想恐懼的源頭在哪裡,加害者未曾抱歉,最恐怖的不是過去的恐懼,而是沒有被撫平的現在。</div> 星期三, 三月 13, 2019 - 15:48 素樸勛 /content/7496 <a href="/content/7495">寵愛球迷!日本足球J聯賽的粉絲服務</a> /content/7495 <p>大家喜歡足球嗎?每四年一度的世界盃在台灣總是會颳起旋風,甚至讓許多球迷不眠不休地到酒吧、運動餐廳看球,但比較可惜的是,台灣的足球尚未職業化,而雖然近年國家隊在國際賽中時有佳作,但似乎還是無法吸引球迷,甚至建立起屬於台灣球星的明星形象。但鄰近台灣的日本,J聯賽吸引了很多球迷,而各球隊的宣傳,甚至春訓紮根之深,也讓日本球迷每年都為之瘋狂。</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2_31.jpg" style="height:338px; width:600px" title="日本J聯賽人氣球隊鹿島鹿角球員進行球迷服務。(攝影:東京新生)" /></p> <p>日本的職業足球聯賽總共分成三級,最高級稱為J1,從最早是單一聯賽開始,到1999年增設乙級聯賽,後來在2014年時又增加丙級聯賽,並且有升降制度,至於日本職業聯賽中總共有三大盃賽,除了J聯賽外,其他還有聯賽盃、天皇盃,同時在每季的開賽前,還有由上一季的J聯賽冠軍與天皇盃冠軍進行一場「超級盃」的比賽,來決定誰是真正的王者。</p> <p>相較之下,目前台灣還沒有足球職業化,男足的部分,是叫做台灣企業甲級足球聯賽,有8隊參賽、女足是台灣木蘭足球聯賽,僅有5支球隊參賽,觀眾人數也不多。</p> <p>談到日本J聯賽的行銷,就不得不先從每年的開始,春訓來說起。與日本棒球有點像,日本J聯賽的球隊都是主要選擇位於九州東邊的宮崎縣,或是日本國境之南的沖繩縣做為春訓的場地。但是,日本的J聯賽球隊春訓,不是只有單純的借借場地訓練就離開,而是有積極的深根地方、經營在地,同時也是與球迷互動的重要時機。</p> <p>舉例來說,J聯賽球隊訓練之外,還有休息日,在休息日時,球員並不是什麼都不用做,通常球隊會與在地的學生球隊互動,甚至代言在地特產,像是去年度的J聯賽冠軍川崎前鋒就在到宮崎春訓時,與地方的釀酒公司合作,不但讓球員協助代言,同時,也舉辦簽名紀念品的抽獎活動,幫助地方宣傳。而在J1球隊仙台維加泰所在的延岡市內,也隨處可見感謝近20年來都選擇當地做為春訓場地的布條。</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3_27.jpg" style="height:338px; width:600px" title="延岡市隨處可以看到歡迎仙台維加泰的布條。(攝影:東京新生)" /></p> <p>畢竟對於日本的職業運動來說,如何讓球迷最大化,並且培養死忠粉絲,加強與在地連結,就是最重要的部分。雖然台灣的足球職業化尚未成形,但是半職業的籃球與職業化的棒球,其實是可以仔細參考並思索的方向,進而培養出更多的球迷進場,不要再讓進場人數不斷下滑。</p> <p>除了經營在地之外,J聯賽的球隊也很重視與球迷的互動。通常都只要在各球隊練習結束後,到選手巴士旁邊等待,每個要上車前的選手都會幫每個守候的球迷「簽名簽好簽滿」、「照相拍好拍滿」,畢竟身為賽場上的明星,在這種時候,可是少數球迷可以有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所以球團也何樂而不為,照顧從日本各地遠道而來的粉絲們。</p> <p>甚至有些球隊,還會訂定所謂的「粉絲服務SOP」,像是人氣球隊橫濱水手,就有很明確的公告,在當天的春訓練習結束後才可以簽名、合照、擊掌,練習前是不能夠進行任何「粉絲服務」,甚至還有規劃出「孩童優先席」,讓國小年紀的小朋友可以優先與球員進行接觸。而另一人氣球隊大阪櫻花則除了服務時間的規定外,也明定如果當天有比賽,就只能擊掌,不會有其他粉絲服務。</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1_30.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大阪櫻花隊進行訓練。(攝影:東京新生)" /></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4_25.jpg" style="height:1067px; width:600px" title="橫濱水手隊的粉絲服務SOP。(攝影:東京新生)" /></p> <p>但是,如果在春訓的時間外,還想要跟球員有近距離接觸,有沒有其他辦法呢?老實講,是有的。大部分的J聯賽球隊都會將平常練習的時間公布在官方網站上,同時會備註當天是否能夠進行粉絲服務。像是東京的唯一一支球隊FC東京,在賽季前的練習,大約會一周有兩次的時間可以進行粉絲服務,而賽季開始時可能一周會有一次,在練習結束後,球團讓選手與粉絲有近距離接觸的機會。</p> <p>進行「粉絲服務」時,甚至有許多球團是自備簽字筆,而且還有隨行的球團人員要隨時幫忙選手拿訓練用品、粉絲的禮物,還會幫忙引導動線,並協助整理粉絲排隊。如果真的要說,可是說真的是相當寵愛粉絲。</p> <p>除了「粉絲服務」外,J聯賽也會想辦法刺激進場人數,像是在每周五的上班後比賽舉辦贈送球衣、藝人表演的活動,甚至週末比賽,更是各球團要全力舉辦活動的時間點,就是要想盡花招讓球迷進場。甚至在春訓期間,宮崎機場還會舉辦特展,來介紹相關球隊與展示紀念品,就是希望引起更多的人關注。</p> <p>身為運動比賽的愛好者,對於日本的J聯賽各種行銷手法與照顧粉絲的做法覺得相當有趣,其實台灣也可以再有所提升。畢竟職業運動要能生存,球團與球迷的互相幫忙,甚至是在地化的強化,都是很重要的議題。</p> <p>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台灣的職業運動能夠越來越好,相信台灣所有的運動迷也都在期待著。</p> 星期二, 三月 12, 2019 - 23:00 東京新生 /content/7495 <a href="/content/7494">【鐵份補給】保護日本領空40餘年 即將退役的F-4幽靈式戰鬥機</a> /content/7494 <p>一提到F-4幽靈式戰鬥機,相信是許多航空迷心中的經典,這款1950年代末期研發的多功能戰鬥機,即便是在60年後的今天,那獨特的構型,仍讓人無法忘懷。</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1_28.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寶刀未老的幽靈式戰鬥機,起飛時仍可感受到震撼(照片為501飛行隊的RF-4E偵察機)。(攝影:陳威臣)" /></p> <p>1950年代,噴射戰鬥機的發展如火如荼,空載飛彈以及雷達的發明,也改變了人類空戰的模式,由原本的近身纏鬥,改為遠距作戰,這樣的戰術思考,讓美軍展開新一代戰鬥機的研發時,認為戰鬥機不再需要近身纏鬥的武器(例如機砲),而應該是成為武器載台,尤其是飛彈。</p> <p>研發當時,設計製造商麥克唐納公司(之後的麥道公司,現併入波音),原本是將F-4設計為美國海軍使用的艦載防空戰鬥機,然而因武器載台的設計理念,所以F-4擁有強大的載運能力,機上共有9個外掛架,共可掛載8.5噸各式武器,這讓F-4不但具備防空功能,還可兼具對地打擊,成為戰鬥轟炸雙用。</p> <p>F-4配備兩具J-79發動機,最高時速可達2.23馬赫,具備如此優異的性能,讓原本為海軍設計的F-4,也被美國空軍相中,加上陸戰隊也採用F-4,最後成為美國史上第一款同時為海空軍所使用的戰鬥機(第二款則是F-35戰鬥機)。</p> <p>不過由於當時美國海軍的近距離防空戰機由F-8十字軍式戰鬥機擔綱,所以F-4便作為長距離攔截之用,加上本身設計理念的關係,初期型的F-4戰鬥機,連機砲都沒有。</p> <p>但F-4在1960年服役之後(美國空軍則是1963年),隨即投入越戰,卻遇到了前所未見的大麻煩。當時北越所使用的米格19與米格21等機型,具有相當優異的近身纏鬥性能,加上戰術運用得宜,讓美軍的F-4戰鬥機吃足苦頭。</p> <p>尤其是沒有具備機砲的F-4戰鬥機,遇到米格21近身攻擊時,無法使用飛彈的場合就毫無反擊能力,也讓雙方的空戰擊落比,由韓戰的10:1,縮減至越戰初期僅有3:1的優勢。</p> <p>也由於初期越戰的經驗,讓美軍重新思考近戰纏鬥的戰術,不但在1969年,美國海軍成立「美國海軍戰鬥機兵器學校」(就是大名鼎鼎的TOP GUN),還研發20釐米機砲夾艙,讓沒有具備機砲的初期型F-4B(海軍)與F-4C(空軍),也能擁有近身纏鬥作戰能力。</p> <p>此外,新款的F-4E戰鬥機,則在機身上安裝了M61火神式機砲,成為第一款具備固定式機砲的F-4戰鬥機,也讓F-4的戰鬥能力更加完備。總計F-4自1958年首次試飛以來,共生產了5,195架,成為目前僅次於F-86軍刀式戰鬥機(約1萬架),產量第二多的戰鬥機。</p> <p>被稱為幽靈式戰鬥機的F-4,在美國戰鬥機發展史上,具有相當舉足輕重的地位,也是1960年代開始,最重要的主力戰鬥機,因此成為各盟國亟欲取得的機種之ㄧ,就連台灣也自1960年代末期開始,極力向美國爭取。然而F-4戰鬥機具備轟炸與對地能力,這讓美國忌憚蔣介石國民黨政權,取得對地攻擊能力後,會不受控的攻擊中國。</p> <p>所以台灣空軍便與幽靈式戰鬥機無緣,不過越戰期間,美軍的F-4戰鬥機倒是以台灣作為保修與補給基地,包括台南的亞洲航空等,就幫美軍維修不少F-4戰鬥機,在台美斷交前,也曾有兩個中隊的F-4戰鬥機,駐防過清泉岡空軍基地。</p> <p>不過鄰國的日本,在1960年代開始,因航空自衛隊原有的F-86戰鬥機逐漸老舊,無法抵禦蘇聯與中國的新型戰鬥機,而F-104戰鬥機的數量也不足以肩負空防任務,所以在1966年展開第二次新型戰鬥機的選定計畫(簡稱第2次F-X)。當時參選的機種,包括美國的F-111、F-4E、F-5、瑞典的SAAB37、法國達梭F-1等機型。</p> <p>最後在考量空戰能力與遠程攔截等各種用途後,F-4E戰鬥機雀屏中選,成為日本新一代的戰鬥機。最後日本共採購了140架F-4,且由於日本國會擔心F-4E具備對地攻擊能力,會讓周邊國家有所疑慮,日本所採購的F-4E戰鬥機,取消了對地攻擊與空中加油的能力。</p> <p>1971年麥克唐納公司開始生產日本的F-4E共10架,並將其型號命名為F-4EJ,意味著日本專用的機型。同年美國並授權給三菱重工業,生產11號機之後的F-4EJ,直到1981年,三菱重工生產了130架F-4EJ,這是F-4唯一一款在國外生產的機種。</p> <p>除了F-4EJ之外,日本在1974年開始,向美國採購了14架RF-4E偵察機,所以日本共擁有154架F-4戰鬥機。這批戰鬥機肩負起70年代日本的空防,直到1981年空自的F-15J/DJ、以及2000年三菱F-2陸續服役,F-4才逐漸退居第二線。</p> <p>不過由於F-15J著重在空戰性能,加上1976年蘇聯一架米格25戰鬥機,居然突破日本的空防系統,降落函館機場投誠,這讓日本顏面無光,也思考補足低空搜索與攻擊的能力,在F-15J陸續服役後,便著手展開F-4EJ的升級與延壽計畫,最終共有90架F-4EJ獲得升級,並且命名為「F-4EJ改」。</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5_18.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較為罕見的RF-4E海優迷彩。(攝影:陳威臣)" /></p> <p>這批90架F-4EJ改投入服役後,直到今日已將近40年,原本在邁入21世紀初期,新一代戰鬥機選定後,就應該陸續退役,然而卻因為日本屬意的F-22A戰鬥機,在擔心機密技術外流,美國拒絕出售,直到2012年才選定F-35A閃電二世戰鬥機,成為日本新一代的戰鬥機(第4次F-X)。</p> <p>且F-35戰鬥機研發延宕,所以交機時程延後,直到2017年才陸續出廠交機,這也讓F-4EJ改必須拖著老體,持續捍衛日本領空,直至今日。由於機齡過於老舊,陸續退役之下,目前日本僅剩下駐防百里基地的第301、302兩個戰鬥飛行隊,使用F-4EJ改,與同為百里基地的第501偵察飛行隊,使用RF-4E/EJ,此外尚有濱松基地第一術科學校,與岐阜基地的飛行開發試驗團,擁有少數F-4戰鬥機。</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2_30.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301飛行隊的F-4EJ改,2016年離開駐紮31年的新田原基地,返回原編成地百里基地。(攝影:陳威臣)" /><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4_24.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正在進行飛行表演的302飛行隊彩繪機。(攝影:陳威臣)" /></p> <p>由於絕大部分的幽靈式戰鬥機,目前都在百里基地,因此這裡也被航迷們,視為是幽靈戰機的家,2018年12月2日,百里基地航空祭,讓航迷認為是最後一次能夠看到這些F-4活躍在大家的面前,因此不但是日本的航迷興奮,就連台灣的航迷們,也趨之若鶩,現場走沒幾步,就會聽到國台語交雜,倍感親切。</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6_18.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由於F-4EJ改即將退役,因此航迷們與飛行員相互揮手致意。(攝影:陳威臣)" /></p> <p>畢竟在青森三澤基地的F-35A陸續接機,成立新的航空隊之後,就將取代老舊的F-4,成為首都空防的要角,而這一天也即將到來。就在今年(2019年)的三月底,第302航空隊,就將進行機種換裝交接,正式由F-35A取代,而該中隊的F-4戰鬥機,也將移防到三澤基地。至於301飛行隊的F-4戰鬥機,也將預計在2020年,移防至三澤。</p> <p>可以想見要再看到F-4戰鬥機翱翔天際的機會,已經越來越少了,不過百里基地所在的茨城空港,正是台灣虎航的航點之一,如果有機會搭乘虎航到此,記得睜大眼睛,看看已經服役46年的古董吧。</p> <p><img alt="" class="caption" src="/sites/default/files/images/insert/policy/07_8.jpg" style="height:400px; width:600px" title="目前日本現役的各種F-4EJ改_RF-4E六架編隊飛行,未來要在日本看到這樣的場面,應該很困難了,也代表一個時代的結束。(攝影:陳威臣)" /></p> 星期二, 三月 12, 2019 - 23:00 陳威臣 /content/74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