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些女孩唱歌】不只是冰島精靈,而是勇於走在最前端的碧玉Bj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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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喻為「冰島最著名輸出物」的碧玉(Bjork),可以說是全球話題性最高的女藝人之一,無論是音樂上的前衛實驗、或搞怪不遺餘力又充滿藝術意義的造型、以及特立獨行、堅持人權與自然主義的行為思想和勇敢表態舉動;從東方到西方,從民主國家到極權國家,全世界的人們,都不斷討論著碧玉,她的外型,她的音樂,她的表演,她的言語。

1965年11月21日碧玉出生於冰島首都雷克雅維克的中產階級家庭,母親是環保運動工作者,父親則是電氣技師兼工會領袖,從小對於環保、人權的觀念便如同基因般列印在碧玉的每一個細胞中;她上小學後開始學習古典鋼琴,十一歲時唱了一首Tina Charles的熱門單曲「I Love to Love (But My Baby Loves to Dance)」,被老師寄到冰島第一廣播電台,播放後大受歡迎,甚至吸引了當地唱片公司「Fálkinn」,在她十二歲時便發行了一張同名專輯《Bj?rk》。

碧玉的生命就此註定和音樂無法分割。在各式各樣的音樂風格中流轉,歷經十年歷練後,在1986年組成的另類搖滾樂團The Sugarcubes,他們所推出的第一首冰島語單曲”Amm?li”(在英文中意指「Birthday」,即「生日」)受到樂評大加讚賞,更被英國雜誌《Melody Maker》宣布為當周最佳單曲,之後很快就被Flux of Pink Indians樂團的前貝斯手Derek Birkett創立的獨立廠牌「One Little Indian」簽下,就此培養出大量樂迷,並打開國際知名度,並在1988年與美國的Elektra Records簽約代理發行他們第一張專輯《Life's Too Good》。這也是首次有來自冰島的樂壇,攻陷了歐美的流行音樂市場。碧玉高亢轉圜、略帶童音、高音處又稍嘶啞破音的嗓音更令人印象深刻無比。

不過,The Sugarcubes終究只是個一曲樂團,後續表現不盡如人意,終究在1993年解散;但是樂團成員仍保持關係良好,碧玉則是搬到英國倫敦展開個人單飛大葉,並開始和Massive Attack的製作人Nellee Hooper合作。兩人第一首作品”Human Behaviour”輕快的舞曲風,加上曾獲奧斯卡金獎的法國導演Michel Gondry所執導充滿童趣奇幻的mv,隨即大受歡迎,碧玉也在1993年6月發行大受好評的第一張錄音室專輯《Debut》(《初試啼聲》),此專輯受到英國NME雜誌評為年度專輯,在美國也極受歡迎、達到白金銷量。雖說其實這並不是她的第一張個人專輯,但也是她邁向成年、個人發展的一步,電子舞曲為基礎的曲風上,已展現許多實驗性的作風,寶萊塢音樂、古典弦樂、薩克斯風等爵士樂器的運用,都展現出她兼容並蓄的音樂藝術野心;而有點瘋狂、卻又操控自如的演唱方式,更顯示她作為一個歌唱者展現戲劇張力的獨特天賦。

1994年,碧玉以《Debut》贏得了全英音樂獎最佳國際女歌手以及最佳國際新人兩項大獎,並和許多知名國際電影導演、藝人、歌手包括Tricky、瑪丹娜等合作,寫歌、獻唱,展開更為繁花齊放的演藝事業。1995年的第二張專輯《Post》(台灣譯為《家書》和四位知名製作人合作,詩意的歌詞訴說著一首又一首她想對各式各樣人說的話;在專輯中,她追求各種實驗性聲效,也融入時下最流行的舞曲、Trip Hop以及techno電音等元素,甚至連工業音樂、大樂團爵士等樂風,也都納入其中,更展現這些音樂中較少見的哀傷淒美旋律感,令人驚艷無比,也預示了她後續無限的可能性。這張專輯入選《Spin》雜誌「1990年代最棒的90張專輯」第7名、「1985 - 2005百張最佳專輯」第75名;在英美各地均有極高的評價。

1997年的《Homogenic》(《雌雄同體》,普遍被認為是碧玉開始「搞怪」的起點;她放棄了以往古靈精怪的造型,和知名藝術家、設計師合作,是她的第一張獨立概念化專輯,也是她轉型的奠定風格之作:神祕女聲,充滿科幻感又彷彿融入古老文明、詭異前衛的造型和視覺影像經驗,深邃電子音樂、特立獨行的種種概念,就此成為碧玉的代名詞,由導演Chris Cunningham所拍攝MV的“All Is Full of Love”正是這種概念的代表作。碧玉在其中化身機械人,彷彿在質疑著這個發展得太過快速、無法看清自己面貌的世界。

在2001年,碧玉的《Vespertine》(《晝伏夜出》)基本上延續了上張專輯的概念,管弦樂、合唱團、低沈人聲,搭配如詩般描繪著脆弱心靈的歌詞,成為碧玉有史以來銷售最快的一張專輯,同時她也涉足藝術、寫作、劇場演出,更在2001年參與了丹麥導演拉斯.馮.提爾的電影《在黑暗中漫舞》,並因此奪得坎城影后的頭銜。

進入二十一世紀的碧玉,以更為絢麗、奇幻、詭譎的舞台演出與視覺風格,創造出更屬於她的一片天地;在2003年,她發行了一套Boxset套裝《Live Box》,其中的四張CD分別對應其在之前為宣傳四張專輯而作的現場演出,還包括一張DVD,確立影像表演和音樂不可分割的地位。

2004年8月發行的專輯《Medúlla》(《精髓》)更是碧玉展現聲音實驗的更上一層樓之作。製作期間,碧玉計劃此張專輯將完全以人聲為基礎,但後來雖仍加入電子節奏,卻依然以人聲為主編排了大量的音效,並邀來世界各地各式各樣音樂領域中傑出的藝術家為她獻聲;而這也是她作品中開始展現出強大政治性與意識型態的一張專輯,批判著束縛心靈的宗教所立下的界線(”Where Is The Line?”)、對海洋、自然、母乳的讚頌等,都成為她的題材。這張專輯在美國也得到有史以來最高的告示牌排行榜第14名(雖然此成績被她的下一張專輯《Volta》超越,得到第9名。)

2007年的《Volta》,在意識型態上延續了《Medulla》的自然主義,以及更為尖銳的政治主張;音樂上除依然保留電子前衛音樂,更加入非洲民族音樂、同管樂器、中日印等東方元素等,展現跨越國境的胸懷。寫於印度洋海嘯之後的”Earth intruders”控訴人類對地球的侵害,導致氣候變遷的反撲;而著名的”Declare Independence”的歌曲背景其實是在呼籲格陵蘭以及法羅群島的獨立,由Michel Gondry擔綱導演,但後來碧玉卻在各種場合演唱這首歌曲,並用於支援蘇格蘭獨立公投,因此泛指世界各地受霸權入侵、政治主權受到壓迫的地區與國家,包括西藏等地;當然來台演唱時,她也不忘表演這首歌曲,其對人權的主張昭然若揭,也因此引來她在中國等極權國家的爭議、導致後續藝人演出內容更受到嚴格審查等。

接下來的2011《Biophilia》(《自然定律》)則顯得清簡許多,簡單的樂器和音效襯托出她注入更多感情的唱腔,從宏觀宇宙到微觀內心,也顯示出她自我療癒的心路歷程;這樣的作品在下一張《Vulnicura》(《必癒療程》)更為明顯。這張作品是她在與Matthew Barney離婚後的作品,早期的電子弦樂編曲再現,低吟淺唱、稍顯平淡的編曲卻埋伏了激烈起昂的情緒,令人深切感受到作為一個離婚母親,一個心碎的女人,由毀壞到復甦的過程。

2017年的最新作品《Utopia》是她恢復單身世界後的作品,敘述著重新尋找自我、尋找屬於個人烏托邦的過程,她依然以令人耳目一新的電子音效,鋪陳出一個彷彿源於自然之母、又游離在人類的感情和意識中的夢幻世界,MV影像中也展示出更多的自然元素、幻化如羽翼的光影,或許也是顯露的情感最為脆弱、最為私人的一張專輯。

碧玉除了造型奇特、音樂鮮明,她對環保運動的支持立場更是鮮明,曾在為了抗議開發冰島東部以及興建水壩等破壞自然景觀生態的原因,她甚至舉辦受到矚目的抗議演唱會,聲援冰島國內越來越強大的抗議聲浪。更著名的事件是,碧玉在2008年3月2日在上海國際體操中心舉行的一場演唱會中,在安可曲時段演唱了《Declare Independance》,唱完後更高呼大喊「西藏獨立!西藏獨立!……」,然後留下錯愕的群眾迅速退場,引起中國政府強烈不滿,就連她和當時的藝術家兼導演老公Matthew Barney主演的前衛電影,在百度百科都被改為「由馬修?巴尼和Mayumi Miyata主演」(不過碧玉的名字還是保留在內文介紹中)。

其實若說碧玉完全不在乎商業宣傳、不在乎主流樂壇,也不盡然是正確的,因為她總是能找出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角落──無論是人的心靈還是自然、政治等問題,尋求最尖端的音樂人合作,並以最絢麗的科技創造出宛如未來光景的影像,創造出如全球通用的警世之鐘般、撼動人心的歌曲;《Declare Independance》,追求的是從個人到國家的主體性,唯有主體性確立,我們才能不是僅看表象,更真實地面對自我、確立自我的價值,碧玉早就提醒了我們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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