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想想】在波蘭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火車上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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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第一年開始學波蘭文時,當時的波蘭文老師就教了我這麼一句話:「在波蘭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Wszystko jest mo?liwe w Polsce.)」這句話不一定是指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而是事情總是在你想不到的時間點發生在你想不到的地方。這句話不只反映了我在波蘭的日常生活,其實也或多或少影響了波蘭人的處事哲學——因為實在有太多事難以預料,所以還是等事情發生後再去想解決方法,如果問題無法解決,那就隨遇而安吧!

當然,在波蘭的火車上也總是會發生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這學年因為兼課的關係,每個禮拜都得固定搭火車往返兩個城市之間。比起第一年因為聽不懂售票員如子彈般快速的波蘭文而不小心惹怒了他/她們,或因為看不太懂站內的火車時刻表跟車票上的資訊而常常顯得無助,這幾年對怎麼在波蘭搭乘各式的火車或處理各種的突發狀況已經變得越來越駕輕就熟了。有時就算火車突然來個大誤點,嚴重地影響了我當天的行程或工作,我也能心平氣和地去思考接下來的應對方式。

我記得剛任教的第一年,因為還住在原來的城市,所以每個禮拜一都得一大早從羅茲(?ód?)坐火車到比得哥什(Bydgoszcz)去趕當天下午的課,然後星期二上完一整天的課後再坐火車回羅茲去。通勤的那一年就遇到過好幾次火車誤點的情況,印象中最嚴重的一次是我即將搭乘的火車在琴斯托霍瓦(Cz?stochowa)附近撞到了闖越平交道的汽車,汽車駕駛當場死亡,而火車頭也嚴重受損。好在我上車的車站羅茲?卡利斯卡(?ód? Kaliska)是個大站,所以站內有電子時刻表顯示該班次可能的誤點時間。但隨著顯示的誤點時間越變越長,月台的乘客也開始此起彼落地交談、抱怨,有的當下決定退票轉搭乘別的交通工具,而我則在確定趕不上下午的課後馬上傳簡訊給班代,請她通知其他同學當天的課取消。最後該班車誤點了將近六個小時!

比起我這次的乘車經驗,目前任教於華沙大學的齊惟慎(W?odzimierz Cieciura)就幸運多了!本身是羅茲人,同時也跟家人定居在羅茲的齊惟慎,每個禮拜都得通勤去華沙工作。根據他幾年前搭乘其它路線火車的經驗,幾乎都會有誤點的情況發生,而且火車都開得非常慢。不過他固定搭乘往返於羅茲、華沙之間的區域性快車(Przewozy Regionalne),雖然偶爾也會遲到,但都從未遲到超過十分鐘,再加上此路線的火車是直接開到位於市中心的華沙中央車站(Warszawa Centralna)內,離工作的單位非常近,所以就算誤點也不會對工作造成任何影響。

雖然只要提到波蘭國鐵,大家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火車常誤點,但這似乎事出有因。目前在台灣攻讀碩士學位的林滄海(Eryk Hajndrych)就解釋說道:「波蘭國鐵常常誤點主要是受到氣候的影響,例如波蘭的冬天非常寒冷,氣溫常常會降到零下,導致鐵軌結冰,火車無法通行;夏天又因為溫度太高而造成鐵軌變形,常常得花時間修理,有時候甚至會造成長時間的誤點。」而在比得哥什唸書的習寶玲(Paulina Siwak)則補充說道:「波蘭的火車常常誤點,而且不是只有幾分鐘而已,通常是一個小時以上。但主要是因為如果發生了什麼問題,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快速地解決這個問題。」

的確,2014年初的冬天,那時候在波蘭很多地區的鐵軌都結冰了,火車沒辦法開,有的甚至被卡在森林裡十幾個小時,導致乘客只能在火車上過夜。最糟糕的是,火車上的暖氣也壞了,但無人能解決。後來,當時波蘭的基礎設施發展部(Ministerstwo Infrastruktury i Rozwoju)部長艾爾茲別塔?畢耶妮科夫斯嘉(El?bieta Bieńkowska)在一個電視台節目接受訪問,針對諸如此類的意外事件,她答道:「每個人都知道在波蘭有冬天,也因為有冬天,所以鐵軌上就會發生許多問題,例如結冰。『歹勢,但我們就是有這樣的氣候!(Sorry, mamy taki klimat!)』」當時最後的這句話讓許多波蘭人感到非常不滿,覺得政府在對自己的無能推卸責任。[1]

雖然火車誤點是每個國家鐵路或多或少都會發生的問題,但在波蘭我就碰到過人生許多的第一次。我記得有一次從比得哥什搭火車回羅茲,當時我背著厚重的背包,穿梭於車廂隔室(przedzia?)旁的狹長走道,來來回回地尋找我的座位。當時整個走道上都是跟我同站上車的乘客,我們彼此不斷地擦肩而過,因為整個車廂都找不到我們的座位號碼。後來列車長來了,他解釋說原來是當天的火車壞了,臨時更換了別的種類的火車,所以座位號碼對不上。

火車上其實也發生過不少有趣的故事。住在比得哥什的包雅麗(Aleksandra Polewska)就跟我分享了她幾年前搭火車時所發生的一件趣事:「高中時,我記得有一次跟一群同學坐火車去華沙,男生們半夜在火車上抽大麻,然後昏昏沈沈的狀態下把麵包丟到月台一位抱著狗在等車的女人身上。」住在普沃茨克(P?ock)的卓雅琳(Aleksandra Brzozowska)則遇到有人在火車上舉辦派對的情況:「我有時候會看到有人在車廂裡開派對,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合法的,但真的常常會有人在火車上喝酒。」

就我這幾年的觀察,對於火車誤點或一些突如其來的狀況,波蘭人普遍都能淡然處之,隨遇而安,甚至用開玩笑的方式去看待,通常這時人們就會開始聊天。如果是搭到有車廂隔室的舊式火車,就更加方便聊天了。目前在外地唸書的葛凱姍(Katarzyna Grzelak)因為每個星期都會回家陪伴家人,所以平均一個禮拜固定坐兩次火車,她就說道:「我常常會坐到有車廂隔室的舊式火車,我進去時會跟裡面的人打招呼,離開時也會說再見,有時候還會跟其他乘客聊天,但聊天的機會不多。我跟其他乘客打開話匣子的原因常常是因為車廂裡的人太多了,我不喜歡,因為很擠,那時候我就會想抱怨,然後開始跟其他同樣也不開心的乘客聊天。」

雖然波蘭人普遍會抱怨波蘭國鐵的各種狀況,但其實這幾年波蘭國鐵還是有很大的進步。葛凱姍補充說道:「我知道很多人喜歡抱怨波蘭國鐵,可是我覺得這幾年變化非常大,而且是越變越好的那種。例如,我們有越來越多的新式火車,這些火車又快又舒適,而且車上還可以免費無限上網,有的車廂裡還有餐廳酒吧,這真的很棒!」

在波蘭跟台灣都生活過的林滄海則比較了兩個國家鐵路的差別:「跟台灣鐵路比起來,波蘭國鐵的新式火車比較多,而且最近這幾年一直都在淘汰舊式火車。如果拿現在跟五年前相比,其實可以看到很大的進步。不過現在在波蘭搭火車真的得靠運氣才行,有時候會你會搭到新式火車,有時候則會搭到三、四十年前的舊式火車。在台灣,我覺得似乎除了普悠瑪列車,多數火車都屬於舊式車種。雖然如此,在台灣火車的誤點情況沒有波蘭國鐵嚴重,頂多就誤點個幾分鐘或幾十分鐘,很少會到幾個小時。」

「那你覺得台灣鐵路還有什麼波蘭國鐵沒有的特色?」我繼續問道。

林滄海眼神一亮:「喔,在台灣你可以在火車上買到便當,可是在波蘭你只能在火車上買到巧克力、咖啡跟茶。台灣的鐵路便當好多了!」我想,等林滄海畢業回到波蘭以後,他應該會開始想念台灣的鐵路便當吧!

 

[1]    從語言學的角度來看,當時許多觀看節目的波蘭人被激怒是因為艾爾茲別塔?畢耶妮科夫斯嘉表達歉意時用了英文的sorry,而不是波蘭文的przepraszam/przepraszamy(我感到抱歉/我們感到抱歉),讓人有一種輕浮且高高在上的感覺。

作者